侯坤壓著嗓子，聲音發顫，“你知不知道他是誰？沈城公安局副局長！你把他打暈了，這天要塌的！”
王二牛把板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侯坤，你少他媽囉嗦。”
他冷冷道，“從你進了這間屋子開始，咱們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你以為彭亮醒了，光找我不找你？你跑得掉？”
侯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堂堂雙龍鎮副鎮長兼自衛隊隊長，憑什麼聽你一個小護院的？”
他嘴上還硬著，可那聲音明顯己經虛了。
王二牛沒說話，就那麼盯著他。
那眼神不兇，也不冷，卻讓侯坤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侯坤的嘴角抽了抽，低下了頭。
“咱們走！”王二牛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往下看了看。
後牆根下黑漆漆的，那輛馬車還停在暗處，車篷裡隱約能看見一個纖細的人影。
“後牆有我的人在接應，咱們從後窗跳下去，離開瀟湘館，一塊去找羅老六那筆錢財。”
李小婉點了點頭，起身開啟衣櫃，從裡面翻出一件水綠色的綢緞外套，把身上被撕爛的旗袍裹住。
她又從梳妝檯下拿出一個不大的包袱，塞了幾件細軟進去，手忙腳亂地繫好。
王二牛先跳到窗臺上，往下一縱，悄無聲息地落了地，他仰頭張開雙臂。
侯坤也跳了下去，落地時腳脖子崴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可沒敢吭聲。
兩人並排站在窗下，都伸出胳膊，等著接李小婉。
李小婉坐在窗沿上，看了侯坤一眼，又看了王二牛一眼，然後一咬牙，閉著眼跳了下去，身子整個砸進了王二牛懷裡。
溫香軟玉入懷，王二牛隻覺得懷裡一軟一香，跟抱了一團棉花似的。
侯坤站在旁邊，訕訕地收回胳膊，臉色難看得跟吃了半斤灶灰一樣，眼裡的妒火燒得滋滋響。
三人摸到後牆，王二牛先蹲下來，讓李小婉踩著他的肩膀翻過去，然後自己翻身過牆。
侯坤齜牙咧嘴地跟上來，肚子在牆頭上颳了一下，疼得他首抽涼氣。
牆外，春娘正坐在車轅上，帽子壓著半張臉，嘴裡叼著根草莖。
李小婉一見春娘，眼睛當時就瞪圓了，上前一步，氣道：“原來是你在出賣我！”
春娘把嘴裡的草莖“呸”地一吐，斜眼看著她，冷笑一聲：
“小婊子，別不知好歹，我這是在救你！要不是我帶著二牛來，你現在還在瀟湘館裡等死呢，羅老六都死了，你以為官府查不到你頭上？早晚蹲大牢！”
李小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咬了咬嘴唇，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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