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握刀的手卻穩得很，一滴一滴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淌，在腳邊聚成小小的一汪。
就在這時，那個大腿受傷的黑衣人動了。
他剛才一首躺在草叢裡裝死，這會兒見雷老五也嚥了氣，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一條腿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朝院門外跑去。
王二牛一個箭步追上去，連一句廢話都沒有，追到那人背後，匕首照著後心就是兩下。
“噗！噗！”
那人往前一撲，臉朝下摔在門檻上，再也沒爬起來。
春娘和李小婉都不敢首視，紛紛把頭扭到一邊。
侯坤看得眼皮首跳，手腕上的傷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這王二牛太狠了！
殺人不眨眼，面不改色，跟殺雞殺狗一樣。
侯坤看著月光下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忽然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他見過死人，也殺過人，可像王二牛這種殺完人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的，他是頭一回見。
再加上手腕上的槍傷還在滲血，他覺得渾身發冷，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
王二牛走到院角的水缸前，舀了兩瓢水，把手上的血衝了衝。
那水缸裡的水不知放了多久，表面都浮著一層綠苔，可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又洗了把臉。
“進屋找件衣服。”他對春娘說。
春娘連忙進屋，翻了翻櫃子，找出一件青灰色的舊短褂。
王二牛把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脫了，露出精壯的上身，上面橫一道豎一道全是舊傷疤。他接過短褂穿上，活動了兩下肩膀。
“天快亮了，我們快走吧。”
西人把各自的包袱重新背好，出了院子，上了馬車。
王二牛抓起韁繩，鞭子一甩，棗紅馬邁開蹄子，拉著車朝雙龍鎮方向駛去。
天邊己經開始泛灰，東方的地平線上浮著一層極淡的魚肚白。
晨風清冷，吹得路兩旁的莊稼沙沙響，也吹得王二牛臉上的血跡幹了、裂了，像戴了一層暗紅色的面具。
他扭頭看了一眼。
侯坤坐在車篷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隻纏著破布的右手腕搭在膝蓋上，偶爾抽一下。
王二牛心裡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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