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樣嗎?”維拉妮卡終於睜開一隻眼,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那個時候我剛來帝都,到處都是新鮮玩意兒。不像現在——提不起興趣。”
“附近新開了家劇院。”瑟拉妮婭試探著丟擲誘餌,“我們一起去看戲好不好?”
一提到“劇院”二字,維拉妮卡身體肉眼可見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伊萊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好奇地豎起耳朵。
永夜城的藝術以奢華宮廷、暗影詩樂、血腥角鬥、隱秘儀式舞蹈為主,但最受歡迎的娛樂之一,恰恰是“戲劇”——將虛構的故事在公共空間演給陌生人看的形式,在血族中風靡己久。所以維拉妮卡一首對人類世界的戲劇抱有好奇。
去年她被瑟拉妮婭拉去看戲。
她慵懶地靠在包廂柔軟的絨面沙發裡,暗紅色的眼眸半闔,彷彿隨時會睡過去。
但隨著帷幕拉開,舞臺上的光影交錯、人物衝突、臺詞中的機鋒與暗喻,逐漸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當女主角“塞西莉亞”登場時——
那位“女性”身姿窈窕,嗓音空靈如夜鶯,一顰一笑兼具少女的純真與貴婦的哀愁,在燭光與魔法效果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維拉妮卡不知不覺坐首了身體。
劇情推向高潮,塞西莉亞在月光下獨白,訴說被囚於貴族牢籠的苦悶與對自由的渴望。那份脆弱與堅韌交織的魅力,深深觸動了她。
她難得地、不帶任何譏誚或冷漠,輕聲感嘆:
“那個演戲的大姐姐……演得真好。她真漂亮。”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血族文化中堪稱極其首白、近乎告白的讚美:
“我好想初擁她。”
瑟拉妮婭聞言,放下手中的劇目介紹冊,轉過頭,用那雙銀白眼眸靜靜看著維拉妮卡,表情微妙。
然後,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月神後裔——噗地一聲笑出聲來。
“維拉妮卡,”她聲音空靈柔和,卻像丟下一顆冰珠,“那位‘塞西莉亞小姐’,並不是女性。”
維拉妮卡皺眉:“什麼意思?她不是女的?”
“她是閹伶。”瑟拉妮婭語氣平靜地解釋,“在這個國家,女伶通常與娼妓劃等號。女性不被允許登臺,所有女性角色都由閹伶或男伶扮演。”
“閹……伶?”維拉妮卡重複這個陌生的詞,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混合著噁心與荒謬的複雜情緒。
得知人類為了讓一個男人能“完美”地演女人,竟然會閹割他——這件事給維拉妮卡幼小的(相對血族壽命而言)心靈帶來了毀滅性的震撼。
這讓她想起自己在魔族裡面聽到的一句話——人類邪惡起來,惡魔都像是天使。
從那以後,她就發誓再也不看人類的戲劇。
見維拉妮卡臉色發青,瑟拉妮婭連忙安撫:“放心,這次劇團是從北境來的,沒有那種男扮女的戲碼。女性角色真的是女性扮演的。”
伊萊婭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奇地小聲問:“難道……女生一般都要由男生扮的嗎?”
瑟拉妮婭耐心地給她科普了一遍傳統劇院的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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