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離,鞭聲清脆,留下一地被正午太陽曬得滾燙的塵埃,在空氣裡懶洋洋地漂浮著,久久不肯落下。
逆光劇院的正門外,澤菲爾,伊萊婭那位見過幾面的記者同學正死死趴在半人高的鐵欄杆上,圓框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書包帶子掛在脖子上,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投入的姿勢向門內張望著。
“……奇怪了,工作人員呢……”
“這位客人。劇院正在裝修不演出,沒有預約的話還請您迴避。”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那個,我是記者,來採訪一下縱火案的——”
“沒什麼好談的!走走走!”黑衣安保粗暴地揮手。
澤菲爾被推搡著往後退,鞋跟磕在路沿石上,踉蹌了一下。就在這一秒鐘的錯位裡,她眼角餘光瞟見劇院後門,有兩輛馬車靜靜駛了進去。
她立刻繞了道,趴到後門的鐵欄杆上,遠遠看到有幾個人影下了馬車。只是還未及細看。
“怎麼又是你,去去——!”
又被趕開了。
“你們回來了就好。都沒事吧。”萊納斯站在後門,聲音平穩。
站在中央的米洛開口:“騎士團說,受邪神影響,真言術沒有生效。沒有證據就放我們回來了。不過臨走前,我們的血魔雕像都被收走了……身上殘留的血魔氣息,也被淨化過了。”
沉默。大概兩秒鐘。
“那就好。”萊納斯說,“我們是同伴。我們更願意相信,你們只是不小心接觸到了邪神。”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壓在胸口的、沉甸甸的陰謀先擱到一邊,換了一個更為現實的話題:
“埃蒙。”
站在最左邊的男人肩膀猛地一抖——作為被汙染最深、淨化也最重的人,他像是還沒從某種東西里徹底回過神來。
萊納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得像在唸賬本:“從今天開始,你的工資由米洛保管。”
“什麼?!”
“米洛會給你劃生活費,剩下的幫你存著。有問題嗎?”
“等等——憑什麼?!我才是哥哥——!”
“就憑他不會把錢浪費在賭桌上。”
埃蒙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生生憋斷在喉嚨裡,最後只剩一聲長嘆漏了出來:“……我知道了。”
“你們估計也累了。米洛,送你哥哥回家吧。”
兩兄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斑駁的細線。
“——是你乾的嗎?”
米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輕,不重,落在沉默裡,卻像釘子進了木頭,不帶一絲多餘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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