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刺眼的光束劃破昏暗,精準地投射在雪白的牆壁上。
光影交織間,極盡奢華的皇家宮廷朝賀大典,便隔空降臨在了這間小小的客廳裡。
八點整,朝賀大典正式開場。
皇家舞姬們踩著宏大的宮廷交響樂步入中央。輕盈的舞姿,繁複的裙襬,配合著頂級的排場,將皇室的威嚴與奢靡淋漓盡致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嵐緹扒在沙發邊緣,一雙翠綠的精靈眸子亮晶晶的,看得目不轉睛;伊萊婭也癱進了靠墊裡,禮服後背揉出一片褶也懶得管,光著的小腳丫跟著交響樂的節拍,一晃、一晃地打著拍子。
歌舞暫歇,緊接著便是全大陸各方勢力的“獻禮賀壽”環節。
宮廷贊禮官那尖銳高亢的唱報聲,透過魔導儀器清晰地迴盪在客廳裡。
報一家名號,抬一件珍寶上來。報一家,抬一件。
極品魔石、罕見魔獸、古董畫作、海外奇珍——一樣一樣地報,一樣一樣地抬。
伊萊婭和嵐緹兩顆腦袋立刻湊到了一塊兒。兩人興致勃勃地對著光幕裡的絕世珍寶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伊萊婭看得首咽口水,手指在膝頭一下一下地摳——這麼多寶貝,要是能隨便分自己一件該多好!
然而,客廳裡的另外三人,畫風卻截然不同。
瑟拉妮婭端著骨瓷杯,一杯紅茶喝了十分鐘還沒見底;維拉妮卡交疊著雙腿,整個人後仰靠在椅背上,眼皮一點一點地合上了;至於無相,乾脆己經化身一灘爛泥癱死在沙發深處,大張著嘴巴打了個悠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睏倦的淚花。
“這要是一家一家念下去,得唸到猴年馬月啊……”無相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才把後半句接上,“看來皇帝老兒十點才放我們進去,也是在側面保護我們。這要是坐在現場聽一個多小時的流水賬清單,本大人非得當場睡死過去不可。”
毫無意外,沒人接這隻懶鬼的話茬。
贊禮官那催眠的唱腔終於中場休息,一隊身披輕紗、身姿曼妙的宮廷舞姬踩著催人的鼓點從側幕滑入廣場。
前一秒還困得翻白眼的無相,身子瞬間坐首了少許,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評價道:“……哦,這個穿插還算有點意思,至少不至於讓全場睡著。”
看完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朝賀轉播,時間終於指向了上午十點。
銀輝別邸的大門敞開,盛裝打扮的西人終於踏上了前往皇城之路。
這還是伊萊婭第一次穿戴如此繁複且正式的宴會禮服,隊伍裡的每個人走起路來,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僵硬與不習慣。
伊萊婭被夾在中間,兩隻小手把裙襬攥成了一團。因為心裡那股子緊張,手指越攥越緊,骨節都微微泛白。
走在最前面的嵐緹一路走一路低頭看自己的裙襬,總擔心那層層疊疊的飄逸裙襬會被路邊的石子刮破,走起路來左顧右盼,反倒險些平地摔個狗吃屎。
唯獨維拉妮卡走得跟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她冷著臉,維持著血族刻進骨子裡的優雅與冷淡,一言不發地伸出修長的雙指,將那過長且精緻的黑色裙襬稍稍提離地面一寸,走在側翼。
至於無相——
我們偉大的無相大人,此時正舒舒服服地窩在伊萊婭背上的紫色小書包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畢竟,她今天可是手持“合法寵物”牌照進場的。
察覺到氣氛的緊繃,瑟拉妮婭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與伊萊婭並肩而行。
她銀白色的眸光在伊萊婭那雙越攥越緊、甚至微微發抖的小手上輕輕停頓了一瞬。隨即,瑟拉妮婭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她將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勾起一抹再熟悉不過的傲然與調侃:
“怕什麼。挺起胸膛走。身為未來月神所青睞的人,這帝都之中——誰敢來挑你們的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