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醫女,廢材炮灰殺穿修真界》第100章 冬盡春近(1)

作者:包穀芯芯·27天前

暮色徹底沉落,夜色浸透整座小院。

白日最後一點薄光盡數褪盡,天地間歸於靜謐深藍。灶間餘溫未散,鍋裡還溫著小半碗清潤豆湯,靜靜臥在灶臺邊沿,被餘火烘得始終溫熱,留著入夜最後的暖意。

楚微緩步落座灶間矮凳,周身白日的寒涼漸漸被煙火消融。

她端起瓷碗,將半碗溫湯緩緩飲盡,清潤回甘漫過喉間,熨帖了整日沉澱的心事。而後抬手細細洗淨碗盞,擦乾水漬,規整放回碗架原處,動作從容安穩,帶著日復一日的平和規整。

收拾妥當,她輕推木門走出屋外。

入夜的晚風已然收緩,比白日凜冽的寒風溫柔許多。涼意拂過眉眼,清淺微涼,卻不再刺骨凍膚,褪去了深冬的狠厲,帶著一絲將春的鬆軟。

院中老樹疏枝靜立於沉沉夜色裡,光禿禿的枝丫縱橫交錯,舒展延伸,在夜幕上勾勒出細密乾淨的線條,深淺錯落、疏朗有致,像是有人以淡墨為筆,於黑夜宣紙上一筆一筆細細描摹,安靜又孤直。

石桌旁,墨臨淵靜坐已久。

他指尖輕握一隻白瓷茶杯,杯中茶湯早已涼透,失了白日的溫潤,只剩夜露沉澱的微涼。夜風掠過衣袂,他身姿安穩不動,靜待夜色、靜待人來。

聽見身後木門輕響,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於杯中靜水,語聲清淡平穩,率先開口,直抵心底最深處的牽絆:“那本賬冊,還在你那裡?”

楚微緩步走近,在石桌對面靜靜落座,夜色橫亙兩人之間,溫柔隔絕了世間紛擾。

“在。”她輕聲應答,字句篤定。

“你打算如何處置。”墨臨淵又問,語氣無迫無問,只是安靜求證一句本心。

楚微垂眸看著石桌微涼的紋理,心底萬千思緒已然沉澱通透,再無半分糾結滯澀:“留著。”

她稍作停頓,將心底妥帖的決定緩緩補全,說得平靜又鄭重:“不再收進抽屜暗處、不再刻意藏匿迴避。往後就放在灶間牆縫裡,和那兩截樹枝、那根舊線繩,一併安置。”

抽屜是刻意掩藏、是刻意迴避;牆縫是坦然安放、是直面過往。

過往不必消弭,舊痕不必清零。

墨臨淵聞言,終於微微垂眸,目光落於清冷杯沿。杯中殘湯映出細碎天光夜色,淺淺微光浮動,暗合人心起落。

他靜默良久,晚風穿過庭院,帶走片刻沉寂,才緩緩出聲:“你執意留著,是覺得日後,還有用到它、查究它的可能?”

這是他最後的疑問。

疑問她是否仍未放下過往,仍困在舊年冤案、陳年牽絆之中,仍在等著那根斷掉的線頭被人拾起,等著真相水落石出。

“不是。”

楚微抬眸,眼底澄澈通透,無半分迷茫糾結,字字清明:“留著它,不是為了求證別人、不是為了追查舊案、不是為了來日對峙辯駁。”

“只是因為,它是真的。”

它是她來路真實的烙印,是她年少流離、舊案浮沉、身世坎坷的真實見證。

“我不必靠著它證明清白,不必靠著它追索真相,不必靠著它定義自己。可我也不必因為它帶著傷痕,就刻意丟棄、刻意遺忘、刻意抹殺過往。”

看過、辨過、通透過,便足夠。

留下是坦然,不是執念;安放是和解,不是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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