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靖遠跨過滿地狼藉，軍靴碾碎地上的防爆燈玻璃渣。他走到木箱前，探頭看了一眼。
黃褐色的油紙被粗暴扯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手臂粗的圓柱形鐵管，上面用紅漆印著骷髏頭和“特種二號”的日文字樣。鐵管旁邊，是堆積如山的黃色晶狀固體。
“苦味酸炸藥，外加九三式毒氣發煙筒。”
杜靖遠面無表情地把手裡那根防風火柴吹滅。
“鬼子這是算準了守不住，要把整個匯山碼頭一號倉庫區連底拔起。”
趙鐵柱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團座，這底下少說有三噸炸藥，一根火柴就能把咱們全送上天。”
通道深處傳來拉動槍栓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幾聲沉悶的日語口號在狹窄的迴音壁裡來回撞擊。
黑老李貼著牆根往前蹭了兩步，探出半個腦袋，馬上又縮了回來。
一發三八式步槍的子彈擦著鐵門框飛過去，在水泥牆上砸出一團火星，崩碎的石子打在黑老李的鋼盔上叮噹作響。
“團座，衝不過去!”
黑老李單手給中正式步槍壓入一個五發橋夾，大拇指用力將子彈按進彈倉。
“過道太窄，七八個鬼子光著膀子，胸口全綁著集束手榴彈。引信都拔了，就等著咱們進去同歸於盡!”
頭頂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密集的爆豆聲從碼頭外圍炸響，連綿不絕的槍聲混合著手榴彈的爆炸，連地下室棚頂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操!”
趙鐵柱抓起地上的工兵鏟，滿臉猙獰地站起身。
“鬼子的海軍陸戰隊反撲了!咱們被包餃子了!團座，橫豎是個死，老子帶幾個弟兄綁上炸藥，去跟下面那幫畜生換命!”
“換你孃的命!”
杜靖遠一腳踹在趙鐵柱小腿迎面骨上。
趙鐵柱疼得齜牙咧嘴，撲通一聲單膝跪倒。
“豎起耳朵聽仔細了!”
杜靖遠指著頭頂。
“三長一短的點射，那是捷克式輕機槍的動靜!鬼子用的是歪把子，供彈不順暢，根本打不出這種乾脆的節奏!外面是咱們的友軍!”
杜靖遠抬起頭，目光鎖定地下室棚頂那根粗大的白鐵皮排風管道。
“趙鐵柱，帶人去把那幾桶沒開封的航空煤油搬過來!再拆兩箱鬼子的發煙筒，摻上機床用的防鏽油，全給老子順著通風口倒進底層去!”
幾個工兵如夢初醒，立刻轉身撲向倉庫角落的物資堆。
鐵桶被撬開，刺鼻的航空煤油味迅速瀰漫。他們按照杜靖遠的命令，將黃磷發煙筒砸碎，連同粘稠的防鏽油一起倒進通風管道的粗大進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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