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穿著筆挺德式軍服、頭戴M35鋼盔計程車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交替掩護著衝進倉庫大門。
帶頭的上校團長剛跨進門檻，腳步就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掃過被炸得炮塔分離的兩輛日軍八九式坦克，又看向滿地七竅流血、沒有明顯貫穿傷的日軍屍體。
最後，上校的視線落在從地下室走上來的杜靖遠身上。
那身原本屬於中央軍的黃綠色軍服早就看不出本色，滿是黑灰和乾涸的血跡。右臂上胡亂纏著一根滲血的繃帶，手裡倒提著一把烤藍快掉光的德制駁殼槍。
“第三十六師，二一二團團長，陳克強。”
上校立正，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波動。
“匯山碼頭......這就拿下來了？”
杜靖遠回了一個不太規矩的軍禮，順手把駁殼槍插回腰間的牛皮槍套。
“這地方交給你了，陳團長。地下室有三噸苦味酸和毒氣彈，找你們師的防化兵來處理，別亂動。”
杜靖遠轉頭看向捂著胳膊的黑老李。
“吹集結號，清點傷亡，帶弟兄們撤。”
陳克強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像叫花子一樣、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機油味的殘兵，互相攙扶著列隊走出倉庫。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黃浦江面上的濃重硝煙，照在滿目瘡痍的匯山碼頭廢墟上。
一面殘破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被一個失去左臂的獨立團新兵，用步槍挑著，死死插在了一號核心暗堡的最高處。
江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上午九點，第九集團軍前敵指揮部。
張治中一巴掌拍在黃浦江沿岸的巨幅實木沙盤上。
承受不住力道的黃花梨木邊框，咔嚓一聲裂開了一條細長的縫隙。
“好!好一個杜靖遠!”
張治中抓起桌上那份剛剛譯出的戰報，粗大的手指在紙面上用力點了兩下。
“全殲日軍守備大隊，炸燬戰車中隊，拿下了匯山碼頭整個核心區!他一個臨時拼湊起來的殘編團，幹了三個德械師打了一週都沒幹成的事!”
旁邊的參謀長遞過一條熱毛巾。
“總司令，獨立團傷亡過半，現在己經撤下來了。宋希濂的三十六師己經全面接手了碼頭防務，正在構築二線陣地。”
張治中把毛巾丟進銅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馬上給委座行營發電報!保舉杜靖遠升任少將旅長!”
張治中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目光冷厲。
“這支部隊從現在起，劃歸第九集團軍首屬!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準插手他們的補給和人事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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