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外面沒動靜了。”
排長趙大柱貼著通風管，耳朵裡震出的鼻血抹了滿臉。
大地開始規律地震顫。
這不是炮彈落地，是履帶碾壓路面的悶響，沉得連心跳都在跟著發顫。
杜靖遠吐掉嘴裡的泥渣，一腳踹開防炮洞的木門。
黃褐色的硝煙還沒散盡，六個龐然大物硬生生撞碎了東門殘存的牌坊。
日軍八九式中型坦克。十二噸的鋼鐵坨子，比剛才的九西式豆戰車足足大了一圈。
“狗日的，鬼子把壓箱底的鐵王八掏出來了!”
齊鐵成趴在戰壕邊緣，牙齒把乾裂的嘴唇咬出了血。
“打!”
捷克式輕機槍的火舌順著各個廢墟死角噴了出去。
7.92毫米的全威力步槍彈砸在八九式的正面裝甲上，崩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這層十七毫米厚的表面滲碳鋼板，把輕武器的火力全部擋在了外面。
頂在最前面的八九式坦克連停都沒停，炮塔慢吞吞地轉動，短管57毫米火炮首接鎖定了左側一處還在噴吐火舌的機槍陣地。
轟!
一發高爆彈砸在殘牆上。
半截磚牆連同兩名機槍手被炸得飛上半空。殘肢混著碎磚稀里嘩啦地砸在戰壕裡。
跟在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大隊立刻從兩側壓上來，三八大蓋對著暴露的火力點瘋狂輸出。
“團座，火力根本咬不穿!”
齊鐵成把鋼盔拽下來狠狠砸在泥水裡。
“三營一連，全體上刺刀!把集束手榴彈全給老子捆上!”
齊鐵成轉身抓起一把中正式，一把扯開領口。
“老子帶人去鑽車底，拿人肉墊也要把這幾隻王八炸翻!”
杜靖遠伸手一把薅住齊鐵成的武裝帶，硬生生把他拽得倒退兩步。
“你當鬼子的步兵是瞎的？等你衝過去，一連早被打成爛肉了。”
杜靖遠甩開手，目光越過滿地瘡痍，死死盯著那六輛肆無忌憚推進的坦克。
“拿人命去填鐵皮，那是雜牌軍的窮酸打法。”
他轉頭看向身後趴在防空洞裡的王景山。
“王景山，你的炮要是生鏽了，老子現在就把你塞進炮膛裡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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