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梁把新兵放下來，交給醫護人員。醫護人員檢查了一下傷情，點了點頭：“不致命，送下去養一段時間就行。”
新兵躺在擔架上，看著王和梁，眼眶紅紅的。
“和梁哥……”他的聲音在抖。
“別說話。”王和梁說，“好好養傷。”
新兵被抬走了。
王和梁蹲在原地，喘著粗氣。背上全是汗，背一個一百多斤的人走了五百米，還是在廢墟里跑著走的，累得他腿首發軟。
老兵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你又救了一個。”
王和梁沒說話。
他看著新兵被抬走的方向，想起了小劉，想起了那個倒在門後面的美軍。
小劉他沒救回來。
一這個新兵，他救回來了。
至少他這次沒再讓一個年輕人死在自己面前。
“走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還有任務。”
他端著槍，繼續往廢墟深處走。
那個美軍俘虜被押送下去了，會送去戰俘營。
新兵被送上擔架了，會活下來。
王和梁走在前面，腳步比之前穩了一些。
他是老戰士了。他經歷過生死，經歷過巷戰，經歷過在五米之內跟敵人對射的瞬間。他知道戰爭有多殘酷。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還能走，還能開槍，還能背起受傷的戰友，他就會一首往前走。
巷戰過後，王和梁在連隊裡有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名號——“那個揹人的”。
他被叫這個名號是因為那天揹著新兵跑了五百米的事。
當時在場的人不多，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全連都知道五連有個新兵腿被打穿了，被另一個新兵揹回來，一邊背一邊還繳了個俘虜。
王和梁對這個名號不置可否。
他只知道那天之後，連長開始把他往前排調了。從隊伍中間挪到了前列，從跟著別人衝到帶著別人衝。
“你行。”連長的原話就這倆字。
王和梁沒覺得自己行。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戰友倒了，揹回來；敵人擋路，打過去。換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戰場上，能“做該做的事”的人，其實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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