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把步槍重新端好。
“班長，我還能打。”
班長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說：“你跟在我後面，別衝太前。”
王和梁點了點頭，跟著班長，重新走回了戰場。
那一夜，他救了三個戰友。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被他救回來的那三個人知道，在長津湖那個冰冷的夜裡，有個叫王和梁的年輕人，徒手搬開了一塊石頭，揹著一個人跑了五十米，在子彈堆裡救了一條命。
他們永遠記住了這個名字。
楊連迪到朝鮮一個月了，一槍沒放過。
他的工作跟打仗幾乎沒關係。他白天修路，晚上修路，雪地裡修路，炮火裡修路。
美軍飛機炸一次，他就帶著工兵班補一次。
炸出坑，填。炸斷路，架。鐵軌歪了，正。枕木斷了，換。
“老楊，又炸了！”有人喊。
楊連迪放下手裡的扳手，走到路段被炸的地方看了看。
彈坑不大，但位置刁，正好卡在急轉彎的中間。炮車要過去，必須從這個坑上碾，但輪子一陷進去就出不來。
“拿石頭。”他說。
工兵班的幾個人跟他一起搬石頭填坑。
雪地上堆著的碎石被他們一塊塊地搬進彈坑裡，手凍得沒知覺了就在懷裡焐一焐，焐熱了繼續搬。
填完坑，楊連迪蹲下來，用手壓了壓，穩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和雪。
“行了。”
但他沒走。他繞著那段路走了一圈，看看有沒有其他破損。
走了半圈，他的腳停住了。公路邊上的排水溝被炸塌了一段，泥石堵住了溝底。
雪化了之後水排不出去，會把路面泡軟，到時候炮車一壓就塌。
楊連迪蹲下來，把堵住溝底的石頭一塊塊搬開。
“老楊，那個不著急吧？”一個工兵說。
“等泡軟了就晚了。”楊連迪頭也不抬，“現在搬乾淨，以後省事。”
他一塊一塊地搬，搬了整整半個小時。排水溝通了，水流順著溝底往下淌，不再往路面上滲。
楊連迪首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汗珠子在寒風裡瞬間凍成了冰晶，掛在眉毛上，白花花的一片。
“老楊，你歇會兒吧。”工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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