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梁把他從彈坑裡拖出來，背在背上，往回跑。
跑了不到二十步，一顆子彈打在他腳邊的雪地裡，濺起的雪沫噴了他一臉。
他低頭躲了一下，重心一歪，差點連人帶傷員摔在地上。
“堅持住！”他咬牙穩住了身體，繼續跑。
把第二個傷員送到後方之後，王和梁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肺裡像燒了一把火，撥出來的氣全是熱的。
但他還沒完。
“還有一個！”前方有人喊，“在最前面！救不出來了！”
王和梁抬起頭。
最前面火力點正下方的位置，那個地方完全暴露在美軍機槍的射程之內，任何人在那裡多站一秒都必死無疑。
他看見那個傷員了。
是個新兵，趴在地上，下半身被一塊垮塌的石頭壓住了，動彈不得。
王和梁看了三秒。
然後他衝了出去。
跑，全速跑。身體壓到最低，腳尖點地，一步不停地朝著那個方向狂奔。
子彈在他身邊呼嘯，他不管。彈片在他頭頂飛，他不躲。
他就這麼衝到了那個新兵身邊。
“我來了！”他蹲下來，雙手抓住那塊壓在新兵腿上的石頭，咬牙往上抬。
石頭沉，他臉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繃成了硬塊。
“使勁！”他喊。
新兵咬著牙配合他往外抽腿。石頭鬆動了一點，又鬆了一點，終於被王和梁掀翻在一邊。
“站起來！”他一把拽起新兵。
新兵站起來了，左腿不太聽使喚，一瘸一拐。王和梁半架著他，往回跑。
跑了不到十步，一顆流彈打穿了他左臂的棉衣。
他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但沒有停。他咬著牙繼續跑，架著新兵，一步不停地往後方跑。
子彈還在追著他們。
但他把新兵送到了。
到了後方救護點，王和梁鬆開手，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左臂疼得像被火燙一樣，他低頭一看，棉衣上被打了一個洞，裡面滲出血來。
“我也中彈了。”他嘟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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