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五個人又擠到了楊連迪的帳篷裡，帳篷比前幾天暖和了一些。
陳杉不知道從哪找了幾塊木板，墊在地上，隔開了寒氣。
王和梁把毯子鋪在木板上，雖然還是冷，但至少不那麼凍骨頭了。
五個人圍成一圈坐著，每人手裡捧著一小杯熱水。是高良侖用軍用水壺燒的，燒了整整半小時才燒開。
“喝口水都這麼費勁。”譚秉雲說。
“明天我去多找點柴火。”陳杉說。
“我幫你去砍。”王和梁說。
“路還要修。”楊連迪說。
“我幫你搬石頭。”高良侖說。
五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帳篷裡慢慢熱了起來。
水杯裡的熱氣在寒風中飄散，但幾個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勁兒，像是忽然有了盼頭。
“等熬過這幾天，”譚秉雲說，“咱們還能打。”
“嗯。”王和梁說，“能打。”
“到時候一起上。”陳杉說。
“一起上。”高良侖說。
楊連迪沒說話，但他把熱水杯往中間推了推，示意大家多喝點。
風雪還在外面刮。
但帳篷裡面，五個年輕人圍著一點熱水，己經開始計劃明天的事了。
修路、砍柴、找柴火、領藥膏、喝熱水——這些事聽著瑣碎，但在極寒的戰場上，每一件都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而他們五個人，正在一起一件一件地扛過去。
極寒第八天，連隊接到了新任務——夜襲美軍一個小型補給站。
補給站位於陣地東南方約五公里處，規模不大，大約一個排的守軍，但存著不少物資。情報說那裡有糧食、藥品、彈藥、還有一批棉大衣。
“棉大衣”這三個字傳到連隊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零下西十度的天氣裡，志願軍戰士還穿著入朝時的薄棉衣，凍傷減員己經超過了戰鬥減員。
一批棉大衣，比一車彈藥還金貴。
“夜襲任務由五連和九連共同執行，”連長在戰前會議上說，“兩個連各出一個排，配合行動。目標：拿下補給站，搬運物資，一個小時之內撤出。”
王和梁坐在帳篷角落裡聽著，他腳上的凍傷還沒好利索，但能走了。高良侖給他領的藥膏起了作用，青紫退了大半。
散會後，陳杉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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