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分散開，各自找掩護往上爬。
陳豈洛爬到一個凸起的岩石後面，從腰間拔出手榴彈，朝山腰上一個正在射擊的機槍掩體扔過去。
手榴彈在掩體前方炸開，炸起的碎石堵住了射擊口，機槍啞了幾秒鐘，又響了。
他拔出手榴彈，這次等了三個數，扔得更準。手榴彈從射擊口鑽了進去，在掩體內部爆炸。機槍徹底啞了。
“班長，左邊上來了！”周明在右邊喊，聲音尖得變了調。
陳豈洛轉頭看過去。
左邊二十米處，一隊美軍正從山腰的交通壕裡衝出來，至少一個排，端著槍朝他們衝過來。
“手榴彈！”他喊了一聲，拔出手榴彈就扔。
七個人同時扔出手榴彈，七八顆手榴彈在美軍佇列中炸開，倒下一片，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
“打！往死裡打！”陳豈洛端起槍，瞄準鏡裡套住一個美軍軍官，扣扳機，軍官倒下。
拉槍機，退殼，上膛，套住第二個，再扣。
打了五六發，槍卡殼了。他蹲下來用腳蹬拉機拉，蹬了兩下，彈殼退出來，繼續打。
美軍的衝鋒被打退了。但山上又響起了新的槍聲，更多的美軍從高處往下壓，至少兩個連。
“連長，我們被壓制在半山腰了！至少兩個連的美軍！”陳豈洛對著步話機喊。
步話機裡傳來一片雜音，偶爾夾雜著趙大江斷斷續續的聲音：“……支援……馬上……堅持……”
堅持，又是堅持。
陳豈洛把步話機放下，環顧西周。
七班的人分散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周圍，每個人都找到了掩體，每個人都在射擊。
但美軍的火力越來越猛，子彈打得岩石碎屑西濺，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往後退！”他喊，“退到那塊大石頭後面去！”
七個人交替掩護著往後撤。
陳豈洛打幾槍就換一個位置，退幾步再打幾槍，讓美軍不敢追得太緊。退到一塊兩層樓高的大石頭後面，他讓所有人停下來。
“利用石頭做掩體，美軍從左邊上來就打左邊，從右邊上來就打右邊。不要露頭太多，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美軍的攻勢在山腰上被阻滯了。他們不敢貿然衝過大石頭後面的開闊地，就在六十米外跟七班對射。
子彈打在石頭上，碎石崩得到處都是。
陳豈洛靠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右手又開始流血了，繃帶被血浸透，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把繃帶扯掉，從急救包裡拿出新的繃帶，用牙齒咬著纏了幾圈，打了個結。
“班長，彈藥不多了。”張力爬過來，在他耳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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