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捏了捏穀粒，聞了聞，二話沒說就過了秤，付了錢。
陳豈洛把錢收好，挑著空擔子在鎮上轉了轉。
他花了幾毛錢買了一包紅糖，又花了幾毛錢買了半斤豬板油。
路過郵局的時候，他停下來，想了想，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箇中年女人，戴著眼鏡，正在織毛衣。
她抬起頭看了陳豈洛一眼：“寄信？”
“嗯。”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封信，都是之前收到的，壓了幾個月沒回。
他把信在櫃檯上攤開，看了看每一封的地址。
山東的張力，河南的李滿倉，東北的田壯，長沙的周明。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把信收起來。
“有信紙沒有？”
中年女人從抽屜裡拿出一沓信紙，還有一支筆。
陳豈洛把信紙鋪在櫃檯上，握著筆，想了很久，才寫下一行字。
每一封信他都寫了同一句話：“收到了，知道了，家裡都好。陳豈洛。”
寫完了，他撕下西張紙，疊好，放進信封裡，寫上地址。
“寄出去。”他說。
走出郵局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他挑著空擔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人很少，只有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
陳豈洛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著路兩邊的田野。
稻子收割了，田裡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夕陽下發著淡金色的光。
走到寨門口的時候，他聽見了笑聲。
一群孩子在古樟樹下追著玩，跑得滿頭大汗。根生也在，但他沒有跑，坐在樹根上看書。
“根生。”陳豈洛喊了一聲。
根生抬起頭，跑過來：“洛叔，你去鎮上了？”
“嗯。寄了幾封信。”
根生看著他手裡空空的擔子：“賣了穀子？”
“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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