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秉雲停下來了。再往前就是開闊地，沒有任何掩體。
如果他從這裡站起來衝向碉堡，正面射擊口裡的機槍會在三秒鐘之內把他打成篩子。
他需要火力掩護。
譚秉雲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枚訊號彈，擰開蓋子，對著天空拉了一下。
一道紅色的光劃過夜空。
同時，左側山坡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那個老兵開火了。
子彈打在碉堡正面的水泥牆上，蹦出一串火星。碉堡裡的機槍立刻調轉槍口，朝著左側山坡掃射。
火力被引開了。
譚秉雲從雪地裡一躍而起，像一隻獵豹一樣衝向碉堡的側面。
他貼著山坡的陰影，沿著碉堡的外牆快速移動。
腳下是碎石和凍土，踩上去滑得厲害，但他穩住了重心，一步一步地往前摸。
繞到碉堡背面的時候，他看見了入口。
一扇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門後面有人在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
譚秉雲沒有猶豫。他蹲在鐵門旁邊，從腰帶上摘下兩顆反坦克手雷。
第一顆，拔掉拉環，從門縫裡塞進去。第二顆，拔掉拉環，等了半秒，也塞了進去。
然後他轉身就跑。
跑了不到五步，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爆炸的氣浪把他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腦袋裡一片空白。他趴在地上，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回頭一看——
碉堡的背面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濃煙和火焰從豁口裡湧出來，把夜空映成了暗紅色。
射擊口裡的機槍啞了。
碉堡裡的美軍，一個也沒逃出來。
“成了！”左側山坡上的老兵喊了一聲。
譚秉雲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耳朵還在響，但他聽清了老兵的聲音。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正在燃燒的碉堡豁口，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一顆夠用，兩顆送你們上路。”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他扶著旁邊的石頭站穩了，喘了幾口氣，才繼續走。
回到陣地的時候，全連的人都盯著他看。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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