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他找到了。
六門M114 155毫米榴彈炮，整齊地排列在一片被清理過的空地上。
炮口對著志願軍防線的方向，炮架旁邊堆著一箱箱彈藥。大約三十個美軍炮兵在忙碌著，有人在校準火炮，有人在搬運彈藥。
陳杉趴在山坡上，掏出小本子，一筆一劃地記。
“六門榴彈炮，155口徑。座標：東經……北緯……。彈藥充足。守軍約三十人。火炮己校準，預設射程覆蓋我軍防線前沿。”
然後他又加了一行字：
“預計48小時內會發動炮擊。”
這是他最重要的判斷。
他合上本子，開始往回撤。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陳杉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他緩緩回頭，看見兩個美軍巡邏兵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他們邊走邊抽菸，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
距離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陳杉沒有動。他把身體往雪裡又縮了縮，連呼吸都屏住了。
美軍巡邏兵走到距離他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來。
一個掏出水壺喝水，另一個站在那兒撒尿。兩個人用英語聊著什麼，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陳杉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們再往前走五米，就會踩到他留下的腳印。
他在雪地裡爬過來的那條痕跡，清清楚楚地印在雪面上。
美軍的視線開始往那個方向移動了。
陳杉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刺刀。
三十米。
他只有三十米的機會。
如果美軍發現了他，他必須在這兩個人開槍之前幹掉他們，否則營地的美軍會傾巢而出，他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握緊了刺刀，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就在這時，美軍巡邏兵轉身走了。
其中一個人掐滅了菸頭，另一個人把水壺掛回腰帶上。兩人朝營地的方向走去，邊走邊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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