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陳杉說，“彈藥堆滿了，火炮己經校準，射程覆蓋我們的前沿。為什麼還不打？他們在等，等我們大部隊集結。到時候一炮下去，我們就完了。”
連長沉默了。
“我們還有多久時間？”
“最多兩天。”陳杉說，“也許更快。”
連長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盯著上面的標點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對通訊兵說：“給指揮部發電報。發現美軍炮兵陣地，座標確認。建議提前發起進攻，搶在敵人開炮前端掉這個陣地。”
通訊兵立刻開始發報。
陳杉靠在帳篷角落的彈藥箱上，閉上眼睛。
他太累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膝蓋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但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那六門榴彈炮、堆成小山的彈藥箱、還有那兩個差點踩到他腳印的美軍巡邏兵。
只差一步，差一步他就交代在那兒了。
他睜開眼，從懷裡掏出那塊凍土豆，啃了一口。土豆硬得像石頭，牙差點崩掉，但他還是使勁啃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嚥下去。
連長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幹得好，陳杉。”
陳杉沒說話，繼續啃土豆。
“你救了整個連隊。”連長說。
陳杉停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沒幹，”他說，“就是把位置記下來了。”
連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傍晚，指揮部回電了。
“同意提前發起進攻。今晚行動。目標：端掉美軍炮兵陣地。”
全連開始緊張地準備。檢查武器、分配彈藥、制定進攻路線。
陳杉被編入了突擊組。他熟悉地形，得帶路。
出發前，連長站在隊伍前面，只說了兩句話。
“那個陣地有六門榴彈炮，三十個美軍。我們的任務——一炮都不許響。”
入夜後，隊伍出發了。
陳杉走在最前面，在雪地裡無聲地穿行。
他帶著全連繞過美軍的哨兵，穿過那片被炸黑的雪地，沿著他前一天偵察過的路線，首插炮兵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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