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個多月前，那時才入朝第三天，他在風雪中看著美軍坦克橫行雪原，心裡全是無力感。
那時候他覺得這場仗太大了，自己太渺小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他端著一把槍，腰上掛著幾顆手榴彈，站在這片戰場上。
他可能打不過兩萬美軍的精銳部隊，但至少能讓其中的一部分美軍多走幾步路，多流幾滴血，多付出幾條命。
“王和梁！”有人在喊他。
他轉頭，高良侖站在十幾步外，揹著槍，手裡拿著一小包東西。
高良侖走過來，把那包東西遞給他。
“子彈。”他說，“多出來的。你拿去。”
王和梁接過來開啟一看，二十發步槍子彈，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你留著……”王和梁想推回去。
“我還有。”高良侖說，“你槍法不如我，多帶點。”
王和梁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良侖這個人的關心總是這樣，不說“小心”，不說“保重”，而是遞給你一包子彈。
“謝了。”王和梁說。
高良侖點了點頭，他轉身走了，走向九連的方向。背挺得首首的，步子穩得像釘子。
王和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風從長津湖方向吹過來，冰涼刺骨。但這包子彈揣在懷裡，沉甸甸的，帶著體溫。
西小時之後，無名小組正式解散，各自歸隊。
陳杉最先出發，偵察連的任務是即刻前出，他們要在美軍主力抵達之前把兵力、路線、裝備全部摸清楚。
出發前他來找了王和梁一趟。
“我走了。”陳杉站在帳篷外面，棉大衣領子豎著，臉上還是那副沉靜的樣子。
“偵察任務危險，”王和梁說，“你小心。”
陳杉笑了一下。“我乾的就是這個活。放心，死不了。”
他拍了拍王和梁的肩膀。
“前線見。”
陳杉轉身走了，走出了十幾步，又回過頭來喊了一句：“寫戰報的時候我會把你們幾個都記上的！”
王和梁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記你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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