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輪椅上的最後一個兵
傅家老宅，傅大少從二樓臥室衝下來，拖鞋跑掉了一隻也沒撿，舉著手機一路跑到傅正儒的書房門口，差點撞到門框。
傅正儒正在練字，毛筆懸在宣紙上空，被這一嗓子喊得筆鋒一歪，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個小團。
他沒來得及訓孫子，目光已經落在傅大少舉過來的手機螢幕上：少將。
傅正儒盯著那個詞看了很長時間才擱下毛筆，把老花鏡摘下來，用鏡布慢慢擦著鏡片，嘴角浮起一抹笑。
就在全城都在討論少將軍銜的時候，一條訊息悄無聲息地爬上熱搜尾巴。
發帖人是一個剛註冊的新號，頭像預設灰色剪影，內容只有一行字：“紀神回來了。”
配圖是北城某軍用機場跑道盡頭的一排白楊樹，樹梢被晚霞染成金紅色。
拍攝角度很低，像是蹲在隔離網外面拍的，畫面上能看到一些鐵絲網。
很快有人根據照片裡的白楊樹和鐵絲網猜出是在北城西郊某軍用機場附近。
帖子下的回覆被點贊到前排全是同一句話：“歡迎寒戈少將回家。”
紀尋沒有讓軍方安排歡迎儀式。
她的原話是“不用紅毯，不用列隊，不用花，低調。”
陸將軍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說行。
她乘的那架軍用運輸機在北城降落時，機場跑道盡頭只有一輛黑色越野車和幾個便裝的人。
陸將軍站在最前面，旁邊是老將軍，兩個人都沒穿軍裝。
老將軍的頭髮比之前更白了，他看著運輸機的艙門緩緩開啟，看著那個瘦削的身影從舷梯上走下來，看著她在艙門口站了一會。
她沒有立刻往下走，只是看著跑道盡頭那排白楊樹和遠處北城的灰色天際線，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他們在等你。”傅雲歸在她身後，聲音很輕，“去吧。”
紀尋應了聲，快速走下舷梯，來到老將軍面前。
老將軍看著她額頭那道舊疤，看著她顴骨上那道新添的細長擦傷，喉結滾了一下，把該罵她的話全嚥了回去，只說了四個字：
“回來就好。”
紀尋站得筆直，行了個標準軍禮：“報告首長，北境特戰隊第一作戰指揮官紀尋，完成任務，請求歸隊！”
老將軍回了軍禮，他的軍禮永遠標準，但今天他手指在微微發抖，忍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回了兩個字：“歸隊。”那隻舉在帽簷邊的手放下來時，在自己的褲縫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是他在北境帶兵時，每次點完名確認全隊到齊之後的習慣動作。
今天他只點了一個人，這個人到了，全隊就到了。
她放下手，看著老將軍紅了的眼眶，又說：“老頭，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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