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蘇妄嘶吼一聲，把手裡的捲刃繡春刀狠狠紮在馬屁股上。
黑馬瘋了一樣從那條門縫裡擠了出去，蹄子踏碎了門檻的木屑，一頭扎進了無邊的黑夜裡。
城門關卡內，黑煙終於被夜風吹散了一些。
長公主蕭玉容從泥地裡爬起來，華麗的宮裙沾滿了髒汙，頭髮散亂，像個瘋婆子。
她死死盯著洞開的城門，那雙原本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裡，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蘇、妄……”
她咬著牙，舌尖嚐到了血腥味，手指在泥地裡摳出了幾道深深的印子。
“你居然敢……跑……”
城樓上方。
魏忠賢臉色鐵青地站在牆垛後面，紅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剛才在城樓上督查，差點被下面那聲雷暴給掀下來。
這會兒他手裡攥著那把標誌性的拂塵，眼角抽搐著，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關卡。
“廢物！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魏忠賢捏著尖嗓子破口大罵，“還愣著幹什麼？去追啊！那是誰的馬？”
一個黑甲軍統領滿頭大汗地跑上城樓，單膝跪地，話都說不利索了。
“回、回廠公的話……那人跑得太快，穿著一身太監服，臉上全是黑灰，沒看清臉。”
“不過，看身形有些眼熟……”統領嚥了口唾沫。
魏忠賢冷哼一聲，一腳踹在統領的肩膀上，把人踹了個倒仰。
“眼熟個屁！咱家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雙手撐在青磚牆垛上，探出半個身子，眯起那雙陰鷙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城外官道上那個正在遠去的黑影。
夜色很暗，但魏忠賢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練就了一雙夜視眼。
那個趴在馬背上、正拼命甩著韁繩的背影，那個刻在骨子裡的逃命姿勢……
哪怕套了個麻袋，魏忠賢也能一眼認出來。
這三年，他沒少看這位主子在早朝後溜之大吉的背影。
魏忠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呼吸猛地一滯。
他手裡那把保養得極好的拂塵把柄，“咔吧”一聲，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紋。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他額前的一縷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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