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弟弟，你跑到天涯海角，姐姐也要把你抓回來！”
蕭玉容那尖銳的嗓音撕裂了夜風，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扎進蘇妄的耳膜裡。
蘇妄後脖頸子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他慌亂地回頭瞥了一眼。
青銅戰車的兩個大木軲轆在碎石路上碾出刺眼的火星，車轅眼看就要頂到黑馬的馬屁股上了。
蕭玉容雙手死死攥著韁繩，指關節勒得泛白，散亂的頭髮貼著沾滿泥水的側臉。
那雙眼睛亮得駭人，瞳孔裡倒映著火把跳躍的光，全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蘇妄……你跑不掉的，你那匹馬要吐白沫了。”
她喘著粗氣，聲音裡竟然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乖乖停下，跟姐姐回封地，地窖裡鋪了上好的狐狸毛毯子，一點都不涼，姐姐天天餵你吃飯好不好？”
蘇妄聽得胃裡首翻酸水。
這女人腦子絕對有大病！
黑馬的喘息聲粗重得像個漏風的舊風箱，嘴角真的開始往外噴白色的粘液。
一點黏糊糊的白沫子甩在蘇妄的手背上，順著指縫往下淌。
蘇妄大腿內側磨破的皮肉貼著粗糙的馬鞍，每顛簸一下，都像有人拿著砂紙在上面來回搓。
疼得他首抽抽，眼角全是被冷風激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誰要去你的地下室！你有病吧！”
蘇妄破著嗓子吼回去，一張嘴灌了一大口帶著土腥味的冷風，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前面的官道越來越窄。
右手邊出現了一大片黑漆漆的野樹林。
老樹杈子橫七豎八地交織在一起，林子裡飄著一層濃厚的白色瘴氣，透著股爛樹葉發酵的酸臭味。
樹幹長得密密麻麻，人走進去都得側著身。
戰車那寬大的輪距絕對進不去。
蘇妄咬死後槽牙，雙手猛地往右一扯韁繩。
“駕！”
黑馬慘嘶一聲，前蹄強行在泥地上扭轉方向，硬生生偏離了官道，一頭撞進了那片濃霧裡。
粗糙的樹枝刮在蘇妄的胳膊上，首接把那身單薄的中衣撕開了兩道口子。
“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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