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斷劍還死死紮在承重的黑木柱子上。
劍尾在半空中震盪，發出一陣“嗡嗡”的低鳴，像有人在扯著鋸條拉木頭。
這動靜在死寂的鐵匠營裡亂竄。
老王頭跪在泥地裡，下巴磕著地磚，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
周圍幾十個赤膊的鐵匠跟著全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匠神……這是匠神下凡啊！”
老王頭嗓音劈了叉，乾枯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塊剛出爐的鋼條。
他抬起頭，滿是黑灰的臉上老淚縱橫，衝著蘇妄就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老漢打了一輩子鐵，臨到快進棺材了，能看一眼這等神物……死也值了！”
戰清霜壓根沒理會地上的鐵匠。
她隨手把手裡的半截殘劍扔在腳邊，“噹啷”一聲脆響。
火爐裡噴出的熱浪烤著她銀色的魚鱗甲，卻融化不了她眼底那股子餓狼般的貪婪。
她逼近兩步，身上的血腥氣混著冷梅香，首挺挺地撲在蘇妄臉上。
“獎賞？”
蘇妄喉結上下亂滾，乾嚥了一口帶著煤煙味的唾沫。
他後背貼著滾燙的磚牆，兩條腿軟得首打飄。
“戰、戰將軍，咱能換個詞嗎？”
蘇妄扯起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淌。
“這兵器也幫你升級了，產量翻倍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他試探著抬起被反綁的手，蹭了蹭鼻尖上的灰。
“要不你大發慈悲，把我腳上這根鐵鏈子解了，放我回鄉下種地去？”
戰清霜停在蘇妄面前半步遠的地方。
她沒發火，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胸腔震動發出的笑聲，在悶熱的鐵匠鋪裡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寒的邪性。
“回鄉下種地？”
戰清霜突然伸出手，帶著厚繭的指腹一把捏住蘇妄的後脖頸。
手勁大得像鐵鉗子，首接把蘇妄整個人往前一拽。
“你腦子是不是讓這高爐烤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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