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風嘯聲突然變了。
原本撕裂空間的嗡鳴消失，變成了呼呼灌進耳朵眼裡的西北風。
刺骨的冷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凍得他鼻涕首接流了出來。
蘇妄睜開一隻眼。
周圍一片漆黑，滿天繁星在視線裡亂晃。
他正大頭朝下，手舞足蹈地往下掉。
腳踝上那根大拇指粗的精鋼鎖鏈還在。
像條死蛇一樣跟著他在半空中甩蕩，鐵釦砸在腳脖子上，磕出一圈淤青。
“嘩啦啦”的鐵鏈聲在風裡特別響。
蘇妄眼角被風吹出兩泡眼淚。
視線往下挪。
底下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黑乎乎的。
野草被風吹得像海浪一樣翻滾。
但在他正下方，亮著一團暖黃色的火光。
那是一個誇張到離譜的巨型異域風情大帳篷。
帳篷頂上，鑲嵌著一整塊五顏六色的琉璃天窗。
這會兒，天窗里正透出搖曳的燭光，看著特別扎眼。
“別、別別別！要撞上了！”
蘇妄在半空中手腳並用地劃拉，試圖改變自由落體的軌跡。
他在半空中像只翻殼的王八一樣扭動腰肢。
但牛頓的物理學棺材板蓋得死死的，地心引力沒打算放過他。
那塊彩色琉璃在他瞳孔裡急速放大。
蘇妄只能認命地雙手抱住後腦勺，閉緊了眼睛，縮成一團。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嘩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硬的琉璃天窗被蘇妄帶著下墜的慣性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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