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哆哆嗦嗦地鬆開手，往自己溼透的懷裡摸索。
掏了半天，摸出一支黑鐵打造的無羽短箭。
箭頭被硬生生折斷了，箭桿上綁著一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白絹。
“這……這是她們射到咱們邊境城門樓子上的國書。”
斥候雙手捧著那支斷箭，遞到拓跋宏面前。
“是用硃砂寫的。”
拓跋宏一把奪過斷箭。
粗暴地撕開外面那層防水的油紙，抽出裡頭的白絹。
雨點子砸在白絹上，瞬間把上面刺眼的紅色硃砂暈染開來。
像是一條條蜿蜒流淌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蘇妄站在幾步開外。
身上那件掛滿骨頭和野雞毛的薩滿法袍吸飽了雨水，死沉死沉地壓在肩膀上。
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偷眼瞄著拓跋宏的臉色，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跑。
腦子裡就這一個字。
趁著這幫蠻子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摸黑鑽進草林子裡溜之大吉。
他剛悄悄挪動了一下腳尖。
拓跋玉兒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這草原公主的手勁大得離譜，隔著溼透的法袍掐住他的皮肉，掐得他首倒抽冷氣。
“別怕，天神。有本公主在，大炎的兵打不過來。”
她揚起下巴，大聲衝蘇妄保證，眼神里還透著股盲目的崇拜。
蘇妄欲哭無淚。
姑奶奶，你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非要把我焊死在顯眼包的位置上嗎！
拓跋宏的視線落在白絹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順著字跡往下掃。
才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橫肉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可汗的呼吸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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