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的白煙還在槍口繚繞，打著轉兒往上飄。
刺鼻的硫磺味還沒散乾淨。
蘇妄猛地回頭。
肩膀發力，腰部一擰。
手裡那把還帶著餘溫的燧發槍瞬間調轉方向。
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十幾步外那片還在嘩啦啦作響的灌木叢。
趙高嚇得打了個哆嗦。
老太監腳底下一絆，連滾帶爬地往蘇妄身後躲。
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繡春刀柄，刀刃拔出半寸，發出“鏘”的一聲冷音。
周圍幾個試槍的錦衣衛雛形，也跟著端平了手裡的燒火棍。
灌木叢的枝條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撥開。
帶刺的野薔薇枝彈回去，抽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一雙沾著黃泥的厚底黑布靴，踩碎了地上的枯樹葉。
一個年輕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絲綢長衫，看著像個江南水鄉隨處可見的走方商人。
但這衣服穿在他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這人走路的架勢太端著了。
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揚起。
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商賈那種和氣生財的圓滑。
反倒透著一股子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傲氣。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硝煙。
蘇妄眯起眼睛，透過薄薄的白霧，視線落在那人的臉上。
握著火槍的手指猛地一抖。
指節扣在扳機護圈上，磕得骨頭髮疼。
貼著劣質假鬍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面具底下的臉，瞬間扭曲成了一個活見鬼的表情。
老天爺沒開眼啊！
這張臉，他就算閉著眼睛摸骨頭都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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