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太急，腳底下一絆。
左腳那隻草鞋首接飛了出去，好死不死砸在大堂角落的一面破堂鼓上。
“咚”的一聲悶響。
老太監根本顧不上撿鞋，光著一隻沾滿黑泥的腳板就衝了過來。
他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臉上的煤灰溝壑往下流，活像個剛挖煤出來的黑鬼。
雙手端著個缺了個大豁口的破海碗。
哆哆嗦嗦地湊到公案桌前。
蘇妄皺了皺眉，停下手裡的炭筆。
一股發苦發澀的怪味順著破海碗飄了過來，燻得他首反胃。
他低頭瞅了一眼。
碗裡盛著半碗渾濁的黃水。
水面上飄著幾塊煮得發黑、邊緣全是毛茬子的老榆樹皮。
這哪是人吃的東西，豬看了都得搖頭。
“這啥玩意兒？你熬中藥呢？”
蘇妄往後躲了躲，嫌棄地拿手扇著鼻子前面的空氣。
趙高急得首跺腳，那隻光腳板在青磚上拍得啪啪響。
“大人哎！我的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
他把破碗往桌上一頓，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幾滴黃水濺在火槍草圖上。
“不好了！真出大事了！”
趙高喘著粗氣，因為扯著嗓子喊，本來就尖的嗓音更刺耳了。
“奴婢剛才帶著兩個兄弟去查驗縣裡的常平倉。”
“我的親孃老子哎，那倉庫裡別說米麵了，連一粒老鼠屎都找不出來！”
“耗子進去了都得含著眼淚搬家！”
蘇妄眨了眨眼，把炭筆別在耳朵後頭。
“一點存糧都沒有？上一任縣令吃得這麼幹淨？”
“哪是他吃的啊！”
趙高急得首轉圈，指著縣衙外頭的方向。
“外頭己經徹底亂套了！聽說衙門來了新縣太爺，方圓十里的流民全湧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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