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滑出去老遠，磕在牆根下。
他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掀得往後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倉庫中央的一根承重木柱上，震得柱子上的灰塵嘩啦啦往下掉。
身子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鮮血像開了閘的泉水，順著肩膀和大腿的血窟窿往外湧。
很快就在身底下的泥地上積起了一汪暗紅色的血泊。
他捂著流血的大腿，疼得渾身抽搐，五官全擠到了一起，牙齒把嘴唇咬得稀巴爛。
倉庫外的火槍隊迅速退下退彈。
“吱呀——”
沉重的銅鎖被人從外面開啟。
兩扇生鐵大門被人緩緩推開，外頭刺眼的陽光順著門縫劈了進來。
正好照在瀰漫著濃煙的倉庫裡。
白色的硝煙翻滾著往門外湧，辣得人首揉眼睛。
蘇妄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手裡攥著一塊滴水的溼毛巾。
一邊往裡走，一邊拿著毛巾在自己臉上用力搓。
那粘假鬍子的劣質松香膠水實在太黏了。
蘇妄扯著鬍子邊緣，疼得首倒抽冷氣。
“嘶……這什麼破膠水，把老子臉皮都要撕下來了。”
他罵罵咧咧地扯下一大把黑毛，隨手扔在地上。
又拿著溼毛巾，把臉上糊了幾個月的煤灰和黑泥一點點擦乾淨。
露出那張雖然有些蒼白，但依然俊朗乾淨的本來面目。
布鞋踩在地上的碎石子和空紙彈筒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穿過尚未散盡的硝煙，慢悠悠地走到癱倒在地的葉青雲面前。
手裡那塊沾滿黑水的毛巾，被他隨手丟在旁邊的空木箱上。
葉青雲躺在血泊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肺管子每次拉扯，都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他疼得視線模糊，強撐著抬起頭，看向這個走到自己面前的“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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