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裝出一副心疼錢的倒黴樣。
“下官的幾兩碎銀子還被他們順走了呢。娘娘要是抓著他們，能不能把銀子還給下官……”
大堂裡安靜下來。
只有滴水聲還在響。
姬如月靠在椅背上，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最後的精氣神。
瘸腿後生？會武功？
那不可能是他。
他沒有武功，也不會跟一群粗鄙的商人混在一起。
江面上的那灘血，那件破衣服。
一遍又一遍地在姬如月腦子裡回放，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神經。
“找不到了……”
她閉上眼睛，眼角滲出一滴渾濁的眼淚。
淚水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砸在白色的喪服上。
大廳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想發瘋。
御林軍統領看著太后這副模樣，大氣都不敢喘。
姬如月擺了擺手。
那股子爛大蒜的臭味實在燻得她頭暈噁心。
她現在連殺人的力氣都沒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充滿臭氣的破地方。
去下一個州府，繼續那毫無希望的尋找。
“擺駕。”
她嗓音乾澀地吐出兩個字，扶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
身子晃了一下，旁邊的貼身宮女趕緊上前一步死死攙住她的胳膊。
“擺駕起程！”
統領大吼一聲，率先往門外走去。
蘇妄跪在地上，額頭重新貼回冰涼的青石板。
他聽見那沉重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白色的裙襬再次從他眼前拖過，帶著那股子死寂的殘香。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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