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月的身形僵在門檻處。
那隻穿著素白緞鞋的腳懸在半空。
踩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雷霆死死釘在了原處。
蘇妄趴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心臟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跳動。
大堂裡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甸甸地壓在頭頂，憋得人胸口發痛。
滴答。
屋頂漏下的一滴雨水砸在破木盆裡。
這細微的水花聲，在死寂的縣衙裡響得驚心動魄。
蘇妄咬緊了牙關，嘴裡的生蒜味混著血腥味首沖鼻腔。
他大腿上的肌肉繃得梆硬，手指死死摳著地磚縫隙裡的爛泥。
腦子裡那根弦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娘娘？”
旁邊的貼身宮女大著膽子湊近半步，小聲喚了一句。
宮女伸手想去攙扶太后的胳膊。
這大半年來，太后就跟丟了魂一樣，身子骨虛弱得風一吹就能倒。
這會兒突然僵住，宮女生怕她是在這窮鄉僻壤犯了心疾。
“滾。”
姬如月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聲音啞得像生鏽的鐵鋸條在爛木頭上硬拉。
透著一股子壓抑到頂點的瘋狂。
宮女嚇得猛地一哆嗦。
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撲通”一聲跪在門外的積水坑裡，連頭都不敢抬。
姬如月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僵硬的脖頸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在這寂靜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妄癱在地上，後背上的冷汗早就把裡面的中衣泡透了。
冷風順著大門倒灌進來，吹得他渾身首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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