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粗暴地、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撕了下來。
幾根帶血的汗毛根都連在膠水上。
“啊——！”
鮮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蘇妄的下巴骨往下滴。
疼得他眼淚狂飆，兩條腿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皮！皮掉了！毀容了啊大姐！”
姬如月沒停手。
她胡亂把手裡的黑毛和膠水塊扔在地上。
指甲用力在蘇妄臉上刮擦。
金護指的邊緣刮過皮膚，刮掉那一層又一層的鍋底灰和惡臭的易容膏。
護指的尖端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道細細的血痕。
蘇妄那張俊朗乾淨、帶著幾分市井痞氣、卻又讓人朝思暮想的臉。
就這麼一點點地、完整地暴露在漏雨大堂的昏暗光線裡。
大堂裡死寂一片。
外頭的雨聲好像都被隔絕了。
趙高趴在牆角的破堂鼓後面，雙手死死捂著嘴巴。
老太監嚇得渾身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
姬如月看著這張臉。
那張讓她這大半年來日夜發瘋、在無數個深夜裡抱著帶血的衣服哭醒的臉。
她沒有發怒。
沒有像蘇妄想象中那樣，一掌拍碎他的天靈蓋。
甚至連周身的殺氣都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死死揪著蘇妄衣領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抖得連帶著半空中的蘇妄都在晃。
通紅的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水汽。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再也控制不住地順著她消瘦凹陷的臉頰往下砸。
砸在蘇妄的粗布衣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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