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把劍放下，舉起手來。”
這句話順著硝煙味飄進院子裡。
蘇妄的嗓音發乾，尾音還帶著點沒壓住的顫。
他肩膀上扛著那把滾燙的火槍，槍管貼著脖子，燙得皮肉一陣刺痛。
但他沒挪開，硬生生受著這股熱度。
身後，三百個穿著黑甲的漢子整齊劃一地往後拉動撞針。
“咔咔”的機械咬合聲在血水橫流的縣衙上空迴盪。
催命一樣。
姬如月站在滿地碎肉和斷刃中間。
她那身素白的喪服早就被泥水和髒血糊成了暗褐色。
貼著皮肉，溼冷黏膩。
撐在她身體西周的血紅色罡氣護罩，發出一聲牙酸的哀鳴。
“咔嚓。”
最後一點真氣被徹底耗幹。
血色光罩像個摔碎的琉璃碗，首接炸成了一蓬細碎的光渣。
幾顆卡在罡氣上的變形鉛彈失去了阻力，掉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冷風毫無阻礙地拍在姬如月的臉上。
吹散了她額前沾著冷汗的碎髮。
敗了。
她低著頭，視線掃過腳邊那個死不瞑目的御林軍統領。
胸口全爛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可是大炎皇室拿銀子和丹藥喂出來的頂尖死士。
連那個男人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變成了地上的爛泥。
姬如月慢慢抬起眼皮，看向臺階上的蘇妄。
這個被她視為禁臠、只配戴著金鍊子鎖在深宮裡的假貨。
現在正用黑洞洞的鐵管子指著她的腦袋。
那股子高高在上、把活人當螞蟻踩的帝王傲氣，在這一刻被這三百根燒火棍碾得粉碎。
按照她以往的脾氣，就算是死，也得拉著這破縣城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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