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捧著大鐵鎖，剛想往太后手腕上套。
手一抖，那生鐵鎖頭“吧嗒”掉在泥水裡。
濺了姬如月白色的裙襬一身髒水。
“要死要死……”趙高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跪在地上撈鎖頭。
泥巴糊滿了鎖眼，他拿衣服下襬胡亂擦了兩把，重新站起來。
姬如月沒發火。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這老太監一眼。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臺階上的蘇妄，主動把兩隻手腕往前遞了遞。
趙高閉著眼，哆嗦著把粗糙的鐵環套在太后那白瓷般的手腕上。
“咔噠”一聲悶響。
鎖簧扣死。
沉重的生鐵鏈子瞬間把姬如月的雙手拽得往下沉。
粗糙的鐵鏽首接在嬌嫩的皮膚上磨出一道紅印子。
她沒吭聲，任由那股粗暴的重量拉扯著自己的關節。
蘇妄看著那條鐵鏈，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幾個月來的擔驚受怕，東躲西藏。
在這一聲落鎖的脆響裡，全他孃的煙消雲散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縣衙大堂。
靴子踩在木頭碎屑上，嘎吱作響。
他走到大堂正中間，一腳踢開地上那張被罡風掀翻的破桌子殘骸。
大馬金刀地坐在那把缺了腿的太師椅上。
身子往後一靠，太師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來口茶。”
蘇妄抬了抬手，覺得嗓子幹得快冒煙了。
旁邊個激靈的衙役趕緊端著個粗瓷大碗跑過來。
碗裡是剛泡好的高末，劣質茶葉梗子全浮在上面。
蘇妄接過來，吹了兩口熱氣，也顧不上燙，大口灌了半碗。
滾燙的茶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暖和了冰涼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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