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粗瓷茶碗砸在青磚上，碎成了八瓣。
滾燙的茶水濺在蘇妄的布鞋面上，瞬間洇溼了一大塊。
水汽混著劣質茶葉的苦澀味兒升騰起來，燻得人眼睛發酸。
蘇妄感覺不到腳背上的燙。
他兩條腿僵在破太師椅前，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柱溝往下流，把粗布裡衣死死黏在了背上。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門外的冷雨刮過破窗戶紙的呼呼聲。
還有跪坐在地上的那個女人，喉嚨裡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姬如月仰著頭。
那張慘白消瘦的臉頰上，現在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雙手被粗大的生鐵鏈子鎖著，鐵鏽蹭破了她嬌嫩的手腕皮肉。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反倒用一種黏糊糊的拉絲眼神，死死盯著蘇妄。
“接下來，你想對哀家做什麼，都可以哦~”
這句柔媚入骨的話，像一根帶毒的倒刺鋼針，狠狠扎進蘇妄的天靈蓋。
還在裡頭攪和了兩圈。
蘇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好幾回。
【這女人腦子絕對壞掉了！】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雙手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木頭扶手，指甲都快摳斷了。
【老子拿火槍指著你的頭，拿鐵鏈子拴著你的手！這特麼是造反！是謀逆！你能不能有點當太后的尊嚴！】
【你這滿臉興奮算怎麼回事？受虐狂嗎！】
旁邊的趙高還保持著退後的姿勢。
老太監張著嘴，下巴頦差點砸在腳面上，假牙鬆了一半。
他看了看地上的太后，又看了看自家主子，腦子徹底轉不動了。
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這種場面他真是做夢都沒夢見過。
不行，不能順著她的節奏走。
蘇妄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冷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對付這種病嬌瘋批，就得比她更狠、更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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