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順著石階，大步走上剛修好的城牆。
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城牆是用青磚和摻了糯米汁的黃泥重新加固的，踩上去踏實得很。
冷風迎面吹過來，颳得臉頰生疼。
蘇妄雙手撐著粗糙的女牆，低下頭往下看。
城內。
後山的鍊鋼高爐正往外噴著滾滾黑煙。
爐火把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兵工廠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連成一片密集的鼓點。
糧倉那邊，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紅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烤地瓜的焦甜味，混著火藥的刺鼻硝煙味。
更遠一點。
城牆的炮臺上，穩穩當當架著三門剛鑄好的紅衣大炮。
黑漆漆的實心炮管，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冰冷金屬感。
旁邊堆著成箱的黑火藥和開花彈。
蘇妄深吸了一口這混雜著工業氣息的冷空氣。
肺葉子被冷風一激。
胸腔裡那股憋了很久的邪火，這會兒全竄了上來。
跑？
往哪跑？
老子辛辛苦苦種田鍊鋼，造槍造炮。
把這窮山惡水的破縣城，打造成了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鐵桶。
這城裡有糧食，有槍炮，有源源不斷的鋼鐵。
憑什麼要給一幫拿著鋤頭的雜牌軍讓路！
就因為他們掛著大炎朝廷的破旗子？
就因為葉青雲那個殘廢是天命之子？
去他孃的天命！
蘇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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