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平清水縣！”
淒厲的咆哮聲撞在大殿高高的穹頂上。
幾塊乾裂的紅漆皮裹著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砸在李斯那頂烏紗帽上。
李斯沒去彈灰。
他半眯著老眼，盯著地上那個渾身沾滿煤渣和血汙的真太子。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下水道漚爛的酸臭味。
燻得前排幾個文臣首捂鼻子，想吐又不敢出聲。
李斯跟旁邊幾個內閣老臣飛快地對了個眼神。
大家都是在官場裡熬成了精的老狐狸。
太后不在，國師失蹤。
眼前這個斷了腿、跟瘋狗一樣的殘廢太子，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完美提線木偶。
李斯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往前邁了半步，鞋底踩在葉青雲拖出來的血水邊緣。
“殿下受苦了！”
老頭子撲通一聲跪下，聲音悲憤，演得比真金還真。
“老臣這就去兵部調兵！定要救出太后，剿滅逆賊！”
葉青雲癱在金磚上，一邊咳血一邊怪笑。
露出一口沾著黑泥的牙齒。
十萬大軍。
聽著挺唬人。
其實京城三大營的精銳，早被姬如月帶去江南填了江。
李斯手裡能調動的，全是各地湊來的雜牌軍。
半道上又強行抓了幾萬個種地的壯丁充數。
這幫人穿著生鏽的破鐵片，手裡拿著豁口的砍刀和削尖的竹竿。
隊伍在泥水裡拖得老長，踩得官道上全是稀爛的黃泥漿。
中軍豎起一杆三丈高的大旗。
上頭用黑墨寫著六個大字：“清君側，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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