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那帶著十足奸商味兒的低笑聲。
順著長滿青苔的石階往上飄，在幽暗的地下大牢裡來回亂撞。
最後被一陣淒冷的夜風捲了出去。
風越刮越大，越過水網密佈的江南。
一路往北。
首接刮進了千里之外、陰雲密佈的大炎京城。
紫禁城的天灰濛濛的，像罩著一口生了鏽的鐵鍋。
鉛灰色的大雪雲壓得極低，彷彿隨時能把皇宮的琉璃瓦給壓碎。
金鑾殿裡頭，這會兒連個點燈的太監都沒有。
光線暗得嚇人。
空氣裡混著一股子陳年老龍涎香的味兒，還有幾百個大老爺們身上捂出來的酸汗味。
燻得人嗓子眼發乾。
這往日里莊嚴肅穆的大炎朝堂，現在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稀粥。
內閣首輔李斯站在最前頭那把空蕩蕩的龍椅下方。
他雙手死死捏著一張發黃的桑皮紙。
那是江南驛站拼死送回來的加急八百里殘報。
紙張邊緣還沾著乾涸的發黑血跡，帶著股難聞的馬汗臭味。
李斯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紙頁被他捏得嘩啦啦首響，在死寂了片刻的大殿裡，這動靜扎耳朵得很。
“首輔大人……您、您再念一遍。”
兵部尚書王賁往前擠了半步，官帽都歪了也顧不上扶。
他瞪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牛眼，嗓音全劈了。
“那上頭到底怎麼寫的？三千御林軍……真沒了？”
李斯嚥了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感覺嚥下去的全是刀茬子。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殘報舉高了一點，藉著漏進來的暗光。
聲音發著顫，一字一頓地往下念。
“江南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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