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劍砸在鐵甲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這把象徵南楚最高皇權的寶劍，孤零零地躺在煤渣和積水裡。
楚傾城根本沒低頭看它一眼。
她死死仰著脖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向來不可一世的鳳眼，倒映著漫天刺眼的橘紅。
沖天的火柱順著長江南岸一路綿延。
把那片原本被夜色籠罩的龐大軍營，燒成了一口沸騰的滾油鍋。
熱浪越過寬闊的江面，一層一層地撲過來。
夾著糧草燒焦的糊味，還有人肉被烤焦的惡臭。
楚傾城喉嚨發乾，像塞了一團帶刺的茅草。
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天上的那些怪異圓球還在慢慢移動。
十幾個巨大的熱氣球，底下掛著藤筐。
火光照亮了球體上噴塗的黑色“華”字。
“那是什麼……”
楚傾城嘴唇微微發顫，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沙啞。
她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在岸上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弓箭射不到那麼高。
床弩的最大仰角，根本夠不著天頂那些慢吞吞的影子。
幾萬將士舉著重盾，卻不知道該擋哪裡。
只能絕望地看著頭頂落下成百上千個冒著火星子的黑疙瘩。
“轟隆！轟！”
悶雷般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一艘靠岸的糧船被從天而降的火球首接命中。
巨大的衝擊力掀翻了半截船身，火光連帶著旁邊的戰艦一起吞噬。
“這叫空地一體戰。”
蘇妄坐在竹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江風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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