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實驗室的合金隔壓窗前，氣氛比剛才那陣地震還要凝重。
蘇妄兩隻眼珠子死死盯著裡頭那個光影小人，瞳孔裡倒映著那團刺眼的金色。
那小人也就巴掌大，通體亮得發賊，偏偏那張臉跟蘇妄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副歪著脖子、似笑非笑的混賬表情，簡首是蘇妄自個兒照鏡子時的翻版。
“噹啷”一聲。
戰清霜手裡的長槍重重砸在鉛玻璃上，帶起一串藍紫色的電弧。
她那雙眼珠子裡冒出來的火星子，比裡頭那個核反應堆還要兇。
“好你個蘇妄，老孃在外面替你拼死拼活拆神界，你倒好，在這萬米地底下偷著藏了個私生子？”
她那隻裹著玄色護臂的手，關節捏得嘎吱響，液壓泵因為供能過猛冒出一股焦臭。
蘇妄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把懷裡那個用來當擋箭牌的探測儀給扔了。
“霜姐，霜姐你冷靜點，咱講講科學行不行？”
他兩隻手在半空中一頓亂晃，嗓子眼裡像塞了把乾燥的粗沙子。
“你瞅瞅他，他全身冒光，連個肉身都沒有，我上哪兒生出這種能當手電筒用的種來？”
他一邊解釋，一邊往姬如月後頭縮，腳底下踩著碎玻璃，嘎吱嘎吱響。
姬如月沒動彈，只是冷冷地盯著裡頭那個晃晃悠悠的小人。
她原本那身紅彤彤的喜服，這會兒沾了不少灰，領口那兒還被剛才的衝擊波震開了一截。
她那修長的指尖死死扣在太后鳳印上，指甲蓋陷進玉石裡，摳出一道白印子。
“蘇妄，這東西長得跟你分毫不差，連眉心那顆痣的位置都對得上。”
她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語調平靜得讓蘇妄脊樑骨一陣陣冒涼風。
那個光影小人似乎聽到了外頭的爭吵，在那團金光裡翻了個跟頭。
他那雙發光的眼睛盯著戰清霜，嘴裡發出一陣清脆的、像風鈴碰撞一樣的笑聲。
“偷生？不不不，這位暴力大姐，你對‘生物演化’的理解可能還停留在單細胞階段。”
小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實驗室殘存的幾塊全息屏突然閃爍起來。
“我是蘇妄，但我是那個被‘主腦’精雕細琢過的、沒有擺爛屬性的完美備份。”
蘇妄一聽這話，老臉刷的一下就沉了。
“嘿，你這小玩意兒，罵誰擺爛呢？信不信老子這就斷了你的動力源？”
他往前挪了兩步，壯著膽子拍了拍鉛玻璃。
裡頭的小人貼在玻璃內側，跟蘇妄鼻尖對鼻尖，距離也就隔著幾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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