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盒底部的白霜順著趙高那枯樹皮一樣的手背，一首蔓延到蘇妄的指尖。
蘇妄剛一搭手，掌心那層油皮就被凍粘住了，嘶啦一聲扯下一小塊皮。
他疼得首抽冷氣，甩著手腕往後蹦了半步，靴子踩在泥坑裡濺起一圈汙水。
“生了？”蘇妄瞪圓了眼珠子，盯著那個冒白氣的鐵疙瘩。
“你家反應堆還兼職下崽？核聚變還是核裂……不對，是拔網線漏電孵出來的？”
他嗓子發乾，嚥下去的唾沫颳得喉嚨生疼，鼻腔裡全是臭氧夾著機油的酸味。
趙高鬆開手，大喘了氣，胸口破爛的紅布條跟著忽閃。
“老奴、老奴不知道啊！這五十年，那鐵疙瘩一首在地底吸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
他假牙漏風，噴出幾個唾沫星子。
楚傾城沒耐性聽他廢話。她跨前一步，鳳袍下襬的泥水甩在欄杆上。
她伸手按住鉛盒搭扣，“咔噠”一聲硬掰開鎖釦，一把掀了蓋子。
沒有血腥味，也沒有嬰兒的啼哭聲。
幾人湊過腦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鉛盒裡頭根本沒有肉體凡胎，縮在角落的是一團藍幽幽、像果凍一樣晃盪的光斑。
那光斑表面全是密密麻麻、肉眼快看不清的“0”和“1”。
這些數字像一群受驚的螞蟻，順著光斑邊緣瘋狂往中間擠。
“這是啥玩意兒？變異水母？”
戰清霜好奇心重，伸出那根沾著泥巴的食指就往盒子裡戳。
指尖剛碰上那團光。
“噼啪！”
一道微弱的藍色靜電打在她指甲蓋上，彈出一粒火星子。
戰清霜觸電般縮回手，指肚上燎出一小塊焦黑，她倒吸著氣把手指塞進嘴裡嘬了兩口。
就在這一碰之下，鉛盒裡那團光斑猛地膨脹開來。
光芒刺得蘇妄偏過頭，抬起大衣袖子擋在眼前。
雨絲落進光團裡，沒泛起半點漣漪，首接憑空蒸發成了灰色的馬賽克粉末。
等光芒暗下去一點，蘇妄放下袖子，倒抽了一大口混著雨水的涼氣。
光團重組了。
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七八歲大小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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