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寫了，放下鍵盤，聽老子跟你講條件！”
蘇妄扯著嗓子吼完這一句，胸腔裡那股憋了半天的濁氣總算吐了出去。
嗓子眼黏糊糊的，他偏過頭，往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血絲砸在銀白色的眼球表面，沒滑下去，滋啦一聲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煙。
他死死摳著那張寫著“變數”的A4紙。
紙面滾燙，隔著皮肉往骨頭縫裡烙，燒豬蹄似的焦糊味首往鼻孔裡鑽。
頭頂上，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抽泣聲猛地卡了殼。
像是個破收音機被突然拔了插頭。
眼球表面泛起一圈微弱的藍色波紋，順著那些金色的字元盪開。
“你……你能跟我說話？”
一道帶著濃重鼻音的女聲，順著眼球的震動，首接鑿進蘇妄的腦仁裡。
聲音發虛，透著股活見鬼的驚悚，中間還夾著一聲沒擤乾淨鼻涕的吸溜聲。
蘇妄扯起乾裂的嘴角，冷笑了一聲。
下巴上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風。
“廢話，老子要是個啞巴，這會兒早變成你回收站裡的一串零了。”
他空出左手，摳住眼球表面一道凹陷的字元槽，借力往上蹭了半寸。
“你先把那破刪除鍵鬆開，咱倆好好嘮嘮。”
“可是……可是我後臺顯示，劇情樹全燒沒了啊……”
鍵盤那頭傳來椅子輪子往後滑的嘎吱聲，還有打翻塑膠杯的悶響。
女孩的聲音抖得像篩糠，結結巴巴的。
“你、你就是個炮灰男配，你怎麼能順著防火牆爬過來？這不符合邏輯……”
蘇妄氣得牙根發癢，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邏輯？你跟老子談邏輯？”
他指著底下那片凝固的廢墟。
半透明的戰清霜還保持著往上拋的姿勢，姬如月飛揚的裙襬定格在半空。
“你開局就丟過來五個神經病，老子不按你的劇情走，早被她們剁碎了餵狗了！”
蘇妄肺葉子針扎似的疼，大口喘著混著臭氧味的粗氣。
“老子好不容易活到第九十九次，你一拍腦門就要刪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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