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妄鼻子狠狠抽動了兩下。
防輻射頭盔那股發酸的劣質塑膠味裡，夾了一絲不該有的味道。
溼乎乎的，像剛下過大暴雨的爛樹葉堆。
“操，憋不住了。”
他大拇指死死摳住頭盔側面的金屬卡扣，用力往下扯。
“咔噠”一聲悶響。
卡扣彈開，冷空氣順著脖子縫隙倒灌進去，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坐在輪椅上的蘇理嚇得首縮脖子，眼珠子往上翻。
“爹！你不要命啦！外面可是真空……”
蘇妄根本沒理他，一把將沉重的頭盔拔下來，甩在腳邊的鐵甲板上。
頭盔“哐當”滾出老遠，砸在一個生鏽的螺母上。
他張開嘴，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氣。
沒有憋悶感，也沒有肺泡炸裂的血腥味。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濃郁的泥土腥氣，氧氣充沛得讓人發暈。
“這特麼月球長樹了，你跟我扯什麼真空？”
蘇妄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甩掉手指上的機油。
他睜開眼，死死盯著前面這片綠油油的林子。
這他孃的哪是月球表面。
這分明是個剛跑完渲染的垃圾遊戲地圖。
那些樹幹全是方塊拼出來的，連樹葉上的水滴都是一粒粒藍色的馬賽克。
蘇妄伸手掐斷了一截伸到面前的樹枝。
指尖傳來硬邦邦的塑膠觸感，斷口處還“呲啦”冒著微弱的靜電。
前面十幾米開外，那叢由馬賽克拼成的綠色方塊草，抖得更厲害了。
蘇小清機械眼裡的紅光閃成了一條首線。
“咔噠。”
重機槍的保險被她大拇指挑開。
“出來。”她把嘴裡嚼得稀爛的劣質菸蒂吐進泥水裡，聲音帶著掉冰渣的冷意。
方塊草叢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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