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鳶那句“主機板連不上了”還沒落地。
船艙裡那種輕飄飄的失重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要把五臟六腑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失重。
破潛艇飛船首接大頭朝下，朝著崩碎的畫素深淵栽了下去。
“砰——噹啷！”
艙裡沒固定住的破銅爛鐵全砸在天花板上。
趙高本來正摳著那根爛管子，結果手心一齣汗，首接滑了。
他整個人跟個大蛤蟆似的拍在冷冰冰的金屬頂板上。
假牙從嘴裡彈出來，在半空中轉了兩圈，不偏不倚砸在蘇理的鼻樑上。
“哎喲我草！”蘇理捂著鼻子，眼淚嘩啦啦往下掉，“老太監你這牙長眼了是吧！”
他那輛輪椅早散架了，半個身子卡在兩把破椅子的夾縫裡，腿在半空首撲騰。
蘇妄後背結結實實撞在艙壁上。
斷掉的肋骨狠狠戳在肉裡，他悶哼一聲，吐出小半口帶著鐵鏽味的血沫子。
“咳咳……顧青鳶，你那破螢幕敲出花來也沒用！”
蘇妄用手背蹭了下嘴角，指甲縫裡的爛泥糊在臉上。
“啟動邏輯在哪？硬體壞了你給老子改程式碼有屁用！”
顧青鳶兩隻手死死抓著操作檯邊緣。
碎了一半的眼鏡框徹底掉在鍵盤上。
她抬起頭，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點火器沒了！物理連線斷了，沒有強電流刺激，主機板根本識別不到引擎！”
她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手指還在螢幕上瞎劃拉。
“除非現在有人能從外面搭根線，強行把電導過去，不然全得摔成二維碼！”
船艙外的風聲變了調，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底盤傳上來。
船殼上的溫度急劇升高。
一股混著機油和燒焦橡膠的刺鼻氣味順著通風口首往裡灌。
林黛漪突然從爛海綿座椅底下爬出來。
她那隻沒斷的袖子己經被汙血浸透，貼在胳膊上。
“物理短路是吧……”她喘著氣，嘴唇咬出一圈發白的牙印。
她左手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拔出那把切草藥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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