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瞪大的杏眼裡,終於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了濃濃的恐懼與忌憚。
謝臨川看著她這副瞬間熄火、如墜冰窟的模樣,心裡很清楚,用謝承彥那個草包的性命,是拿捏蘇寶音最致命的軟肋。
可是,當他真正看到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安危,而瞬間收斂了所有脾氣,甚至連反抗都不敢反抗時,一股濃烈得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腐蝕殆盡的酸澀與嫉妒,瘋狂地在胸腔裡叫囂起來。
他的女人,他謝臨川看上的女人,這具柔軟的身子被他困在雙臂之間,可她的心裡,她的忌憚裡,裝的卻全都是另一個男人的生死!
書房內的空氣凝滯到了極點。
突然,溫嫵那原本繃得筆直的脊背,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委頓下來,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順勢靠在了謝臨川的手臂上,那一雙盈盈的杏眼迅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不過眨眼之間,那淚珠便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謝臨川玄色的衣襟上,瞬間暈染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溫嫵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嬌弱與哭腔,“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世子?自從我入了侯府,我一直規規矩矩,低眉順眼,我從來不主動惹事!那次在十里坡,你毒發命懸一線,是誰割破了手腕用血餵你?你冷,我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你,我不僅沒害過你,我還救過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聳動,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世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化作繞指柔。
“我是商戶女,我命苦,我認了。侯府容不下我,周家要逼死我,我都認了!可憑什麼……憑什麼你也要這樣對我?”
溫嫵將自己的委屈發洩一通,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抓住謝臨川衣袖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世道不公,難道在你這裡,也是這般沒有天理嗎?我有何錯,為何你要用他的命,來這樣作踐我,逼迫我……”
她的眼淚溫熱而連綿,打溼了謝臨川的手背,也澆滅了他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暴躁,卻又點燃了另一團更加幽暗、更加熾熱的邪火。
謝臨川見狀,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態的愉悅感。
寶音哭了。
她的淚水,為了他謝臨川而流。
他不管這是不是她在演戲,他只知道,此刻這個女人在他的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只能依附於他。
這種對心愛之人強烈的掌控感,極大地滿足了他那病態且扭曲的心理。
“乖,別哭了。”謝臨川的聲音突然變得出奇的溫柔,溫柔得彷彿能溺死人。
他突然長臂一伸,摟住溫嫵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溫嫵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謝臨川抱著她,大步走到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前。
他毫不顧忌桌上堆滿的那些機密卷宗和御賜的端硯,直接將溫嫵放了上去。
只聽“嘩啦”一陣亂響,摺子、狼毫筆散落一地。
溫嫵被迫坐在書桌的邊緣,雙腿懸空,而謝臨川則順勢擠入了她的雙膝之間,高大挺拔的身軀將她死死地禁錮在那方寸之地。
他抬起雙手,用那長著粗糙薄繭的指腹,動作極其輕柔、近乎膜拜地擦去溫嫵臉頰上的淚痕。
那粗糙的觸感劃過她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陣戰慄。
“寶音,謝承彥那個表裡不一的偽君子不配你的好與愛”謝臨川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高高在上,“他連自己的前程都護不住,連侯府裡那點腌臢事都擺不平,他拿什麼來護你?一個只會空談君子之道的懦夫,也配讓你為他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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