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拔出一直藏在烏紗帽內、用來固定髮髻的一根極其尖銳的素銀長簪。
這根簪子,是她母親溫蘅娘留給她最後的遺物,也是她這十五年來,無數個日夜裡用來刺痛自己、提醒自己莫忘血仇的利刃。
“去死吧!”
溫嫵雙手握緊了那根銀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沒有任何武功章法地,憑著一股極度的恨意,狠狠地朝著齊通海的胸口紮了下去。
然而,這一擊雖然氣勢驚人,但在落下的瞬間,因為齊通海恐懼的本能掙扎,再加上她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這一簪子並沒有刺中心臟的要害,而是“呲”的一聲,狠狠地扎進了齊通海右側肩胛骨下方的皮肉裡。
“當”的一聲悶響。
銀簪刺穿了皮肉,卻被堅硬的肩胛骨死死卡住。
雖然齊通海發出了極其悽慘的悶哼,但這顯然不能讓溫嫵解恨。
她拔出銀簪,帶出一股飛濺的黑血,咬著牙想要再次刺下。
就在她高高舉起雙手的瞬間。
一道高大、寬闊的玄色陰影,無聲無息地從她身後籠罩了下來。
謝臨川不知何時已經從牢門外的陰影中走了進來。
他只是從身後,以前胸貼著後背的極其曖昧的姿勢,將溫嫵整個人牢牢地圈禁在了他那充滿侵略性氣息的懷抱之中。
隨後,他伸出那雙修長、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從兩側伸出,極其自然而又強勢地,一把握住了溫嫵那雙正握著銀簪的、微微發抖的小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將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之中。
一股屬於男性的滾燙體溫,伴隨著那股熟悉的松煙墨香與極淡的血腥氣,瞬間將溫嫵緊緊包圍。
在詔獄這等陰森可怖、血肉橫飛的煉獄之中,他們此時的姿勢,竟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極度曖昧與纏綿。
就彷彿是新婚的夫婿,正在手把手地教導嬌妻如何描眉畫黛一般溫柔。
謝臨川微微低下頭,薄唇幾乎貼在了溫嫵敏感的耳廓上。
“寶音,殺人,不是這麼殺的。”
他的嗓音低啞、性感,帶著一絲惡魔般的笑意,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激起她一陣控制不住的戰慄。
“你這樣胡亂紮下去,只會讓他痛快地死去。對付這種人,怎麼能讓他死得這麼便宜呢?”
謝臨川握著她的手,將那根滴血的銀簪緩緩移到了齊通海胸膛正中偏下的一處位置。
他目光幽冷地看著在刑柱上絕望掙扎的齊通海,宛如在看一頭待宰的豬豚。
“這裡,是人身上的鳩尾穴。刺入三分,不會要了他的命,但那種痛楚,會順著奇經八脈,將他全身的痛覺放大十倍,讓他嚐嚐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謝臨川貼著溫嫵的耳垂,聲音溫柔得滴水,卻說著這世上最殘忍的話語:
“別怕。握緊它,夫君教你。”
隨著“夫君”二字落下,謝臨川包裹著溫嫵的雙手,猛地施加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沉穩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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