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她救了薛夫人現在唯一的孩子薛蘅呢。本來搖搖欲墜的築石建材也因為這件事得到了薛家的扶持,張家人縮著的脖子又昂揚了起來。
有這份恩情在,她作死的餘地還是很大的。
顏嘉卉對此只能旁觀。薛蘅現在忙於工作,她找不到機會“偶遇”他,顏家又根本不在薛家的社交圈裡,她只能努力升職,先混到一個能接觸到公司領導層的位置。
她就此專心鑽營職場,過了一段時間,又忽然聽到了個爆炸性的訊息——張雪悠被趕出海城了。
準確地說,是張家被趕出海城了。
銀行突然抽了貸,薛家也袖手旁觀,後續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剎不住車了。本就管理混亂的公司毫無還手之力,張家人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兩手空空地離開了這裡,接手張家債權的是京市的一家與他們素無來往的保險公司。
據張雪悠的小姐妹說,出事前兩天她們還開開心心地一起約飯、拍照,一切如常,結果沒過多久就突然爆雷了。
沒人知道為什麼,眾說紛紜,但一致認為是得罪了人。看薛家的態度,估摸著是張雪悠得罪的。
張雪悠自從上次鬧事後便沒再出現在公司,也沒聽說又幹了什麼大事。她現在除了圍著薛家轉,就是跟閨蜜團吃喝玩樂,能惹什麼事?就算她真的闖了禍,就憑她救了薛蘅一命,薛家也不應該是這種態度。
薛家人對此事不置一詞,顏文龍也沒探聽到什麼訊息。知道的只有張家這次是真的完了,沒有任何東山再起的希望。
然後就流出了一些張家的傳言。
聽說他們這家人實際上跟青橋張家是八百里遠的遠親,族中實在無人了才找上他們。張雪悠的爺爺當年還在蘇城的農村種地,鋤頭一扔就被人帶來了海城,當了張家的繼承人。
這老頭也是教科書般的窮人乍富,自覺是“天命之子”,沒幾天就飄了。連帶著他家所有人都充滿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與囂張,沒人能懂他們的傲慢來自哪裡。
老頭對於蘇城的出身格外敏感,一提就炸,張家當時又有人扶持,要樹個典型,便也沒誰會去觸他黴頭。
海城的豪門起起落落,來來去去,時間長了,知道這樁舊事的人家不多,平時也不會提起。有的是壓根瞧不起張家,不屑提及,有的則是不想為了口舌之快而惹一身臊,畢竟行事像張家這樣不帶腦子的豪門還是很少的。
現在這家人終於灰溜溜地離開了海城。祖上的餘蔭消耗完了,又得罪了不知道哪位大人物,眼見著這輩子也沒有回來的希望,那麼這些陳年老瓜便可以無所顧忌地拿出來當作笑談了。
顏嘉卉聽著張雪悠的悽慘下場,心中卻只覺得恐懼。
築石建材的獨生女,曾經壓在她頭上的大山,現在卻這樣輕飄飄地被未知的大手移開。
或許不能說移開。
簡直就像是一粒灰塵,被人隨手拂去而已。
她在學校裡也見過交惡的人,爭吵、打架、造謠舉報……延畢、丟了保送名額就算是最慘烈的後果;畢業後鑽進貴婦圈,以為張雪悠這種動不動搞掉別人工作的就是惡女天花板。
是她見識淺了,她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動手”。
乾淨利落,摧枯拉朽,絲毫不給人翻身的餘地。
能讓張家一夜之間完蛋的人不多,但能讓她完蛋的人卻很多。
那些平時待人和顏悅色的貴婦名媛,哪一位都有輕易按死她的能力,不要說讓她丟工作,讓顏家的小公司無法在海城立足都不是難事。
薛蘅是個各方面都很完美的男人,薛蕤去世後,他就更完美了。
年輕俊美、品性端方、已經手握濟古藥業10%股份的濟古集團未來繼承人——這些事情她看得見,別人也看得見。
覬覦薛蘅的人很多,而她應該在背景最末流的那一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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