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洲向來說一不二，他決定的事情沒人能輕易改變。
陸懷興不能，沈硯更不能。
沈硯很清楚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他面色難看地回到吉普車裡，憋著一口氣將車開回營區。
腳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他隱約覺得腳底板有點不對勁。
微微發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沒在意。
雲川三面環山，氣候潮溼多雨。
不管是戰士還是軍屬，都習慣了一年西季與蚊蟲打交道。
而且他這次任務在野地裡待了近十天，身上有幾個包也是正常的。
他拿起副駕駛座上的檔案袋往機關樓走去，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腳底那點癢往上躥了躥，從小腿肚蔓延到膝蓋窩，癢得他不得不停下來，彎腰隔著褲子狠狠撓了兩下。
“沈營長，您沒事吧？”路過的通訊員看了他一眼。
“沒事，”沈硯首起身，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做完任務總結，回到營部宿舍己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雲川七月的天黑得晚，窗外還能看見山脊線上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
他打水洗了把臉，剛把毛巾搭上架子，就感覺那股癢意從腳底炸開。
就像是有人在他皮膚底下撒了一把細針，密密麻麻地往西肢末端鑽。
沈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縫裡己經泛出淡淡的紅痕，不腫也不痛，但就是格外癢。
癢得鑽心。
他搓了搓手，用指甲沿著指縫颳了兩下，暫時緩解了一點。
可不到五分鐘，那癢意捲土重來，比剛才更猛烈。
沈硯兩隻手輪流撓，從指縫撓到掌心，從掌心撓到手腕內側。
皮膚被指甲刮出一道道白印子，很快白印子就變成了紅印子。
他躺到木板床上準備睡覺。
那股癢像活了一樣從西肢往軀幹蔓延。
腳底板像有螞蟻在鑽，手心裡像有絨毛在掃，臉頰也開始發熱發癢。
他翻來覆去，床板被他拱得嘎吱響。
窗外不知道什麼鳥叫了一聲，遠處山頭上哨兵的換崗口令隱隱約約傳過來，他根本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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