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上阮玉冰冷的眼神，她默默地換了個話題，“不管怎麼說，咱們能在這裡遇見也是緣分。我在紅星村插隊，你若有事可以來紅星村找我。”
阮玉看了她兩秒，忽然輕笑出聲。
“紅星村，”阮玉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
“放著南城罐頭廠正式職工的工作不做，跑到西南紅星村來插隊。徐明雪，你腦子進水了？”
徐明雪的臉色騰地紅了，耳朵尖燒起來，嘴卻比腦子快：“你管我？我樂意！”
“你樂意什麼？樂意被那個鄭偉奇和朱千蘭堵在飯店門口一唱一和地數落？”
阮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一個一個往地上砸。
“你在南城待得好好的，有工作有戶口，他讓你下鄉你就下鄉，他讓你穿什麼你就穿什麼，他旁邊那個村姑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還站那兒不吭聲。這不叫樂意，這叫沒腦子。”
徐明雪被這一連串話砸得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攥著布包帶子的手指絞得發白，瞪著阮玉，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她咬著下唇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懂什麼，鄭偉奇他很有才華的，而且鄭家不會坐視不管。他以後一定能回城……”
阮玉嗤笑，“才華能當飯吃？能讓你在村裡少乾點活？”
“至於鄭家，要真有把人撈回去的實力，又何必讓他背井離鄉來到雲川？”
“你下鄉，你媽沒少給你塞錢吧？這些錢有多少用在了你自己身上？”
徐明雪的嘴唇又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阮玉看著她那張白一陣紅一陣的臉，神色微頓，“你是個成年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徐家棟再寵你，也不可能替你兜底一輩子。”
“要是一輩子回不了城，你打算怎麼在紅星村活下去了嗎？”
徐明雪猛地抬起頭，眼眶己經徹底紅了：“不，不可能的。我肯定能回城去。”
事實上，在下了火車看到村裡那些破敗的土屋時，她就己經後悔了。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她放棄城裡的工作主動下鄉，己經沒有了回頭路。
“呵！”
阮玉乾脆利落地收住話頭，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錢麗娟在醋攤前張望的身影，又轉回來看向徐明雪。
“你自己好自為之。有事別來找我，我跟你沒那麼熟。”
徐明雪攥著手裡的布包，鵝黃色的襯衫在熱風裡微微飄動，眼眶裡那圈水光到底沒掉下來。
她咬著小聲嘟囔，“……誰要去找你，自作多情。”
阮玉朝天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阮玉！”
徐明雪再次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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