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神色微凝。
她從布兜裡摸出一隻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捏碎了一角塞進陳語桐舌下。
又抽出銀針，在她虎口和內關兩個穴位各紮了一針，指腹捻著針柄緩緩轉動。
蘇清婉看著那根細細的銀針扎進女兒皮膚裡，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忍住了沒出聲。
幾十秒後，陳語桐的睫毛顫了顫，胸口那幾乎看不見的起伏變得明顯了些。
她的嘴唇從青紫色慢慢退成蒼白色，雖然還是淺得讓人揪心，但至少不再看著要斷氣了。
阮玉把手從她腕脈上抬起來，抬頭看向蘇清婉，語氣不容置疑。
“我暫時穩住了她的心脈，但問題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必須馬上送醫院。衛生院不行，去縣裡的軍區醫院。”
蘇清婉猛地點了一下頭，鬆開女兒就要起身去張羅車。
陳昇在旁邊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縣裡那麼遠，路上顛簸，別折騰出更大的毛病來。要不還是先讓衛生院的醫生來看看？”
阮玉還沒開口，蘇清婉猛地轉過身來。
“陳昇！”
她氣得全身發抖，出口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狠厲。
“你閨女躺在地上差點沒氣了，你跟我說別折騰，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那個寡婦的枕頭風？”
陳昇被她這句話釘在了原地，臉刷地白了。
蘇清婉沒有給他回嘴的機會。
她把沾了女兒汗水和淚水的雙手在圍裙上狠狠擦了兩下，站首了腰，目光死死釘在陳昇臉上。
“你為了那個寡婦和她兒子把我女兒害成這樣，陳昇我跟你沒完。”
“你最好祈禱我女兒沒事，不然我不僅要跟你離婚，還要讓你身敗名裂。”
堂屋裡安靜極了。
陳昇的臉從白變成灰。
他張了張嘴，看著蘇清婉那雙燒著火的眼，又低頭看了看地上躺著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女兒，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吐出一句含混的話：“我、我去找車。”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踉蹌了一下，被門檻絆了個趔趄，扶住門框才穩住。
陳老太在後面喊了一聲“升兒”，他沒回頭，出了院門快步往營區方向去。
蘇清婉站在堂屋中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那口氣忽然鬆了半截。
她彎腰蹲下來，一隻手握住陳語桐冰涼的手指，另一隻手擦了把臉，眼淚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阮玉把銀針拔出來收好，抬頭看著蘇清婉：“車來了我陪你一塊兒去縣裡，路上幫語桐穩住情況。”
“謝謝你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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