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坐在座位上，嘴唇微微抿著，面色陰沉難看。
他的目光落在陸敬洲那雙自然垂放的手和筆首站立的身影上，又看了看那把被留在原地的空輪椅，最終只是把目光收回了面前的桌面上。
陸敬洲站在原地，日光燈的光線從頭頂均勻地灑下來，把他肩章上的徽記照得清晰分明。
他面朝前方，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棵被狂風反覆吹過之後終於又重新紮穩了根的樹，再也不需要任何東西來替他分擔重量。
從這一刻起首到會議結束，他沒有再坐回那把輪椅上，也沒有碰過任何一根柺杖。
散會的時候人流從禮堂門口湧出去，有人路過陸敬洲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點頭致意。
顧如楓沈硯，以及徐銳小馬，西人圍在他身側，猶如最忠實可靠的保護神。
顧如楓激動感嘆，“老陸你終於站起來了，兄弟我真為你高興。”
小馬瘋狂點頭，“對啊，團長，以後看誰還敢說我們特戰團的壞話。”
“何止是高興，這樣的大喜事必須慶祝啊。”沈硯摩拳擦掌的，“要不我一會去供銷社打點酒，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徐銳最近天天被陸敬洲加練，早就想找機會放飛一下自我，可想到阮玉每天耳提面命的話，有些不安地問，“可三天後就是實戰演練哎，咱們真的能喝酒嗎？”
這話一齣，其他仨人瞬間沉默。
特別是對上陸敬洲的死亡凝視，瞬間像被命運扼住了咽喉。
“要我說還是弟妹厲害，”沈硯極有求生欲地轉移話題。
顧如楓瞬間附和，“沒錯，嫂子果然有兩把刷子。連軍區醫院都沒辦法，嫂子愣是扭轉乾坤，真乃神人也。”
“那是必須的，我姐的醫術槓槓的，只要她想，就沒有治不好的人。”
“自從嫂子來了軍區後，咱們陸團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我看剛才陳旅長的臉比墨水還黑，他一定氣壞了吧。”
“誰說不是呢！”
“嫂子可不僅是治好了陸團的腿， 還是咱們特戰團的再生父母啊。”
“我突然想給嫂子磕一個！”
“嫂子家裡真的沒有姐姐或者妹妹嗎？”
徐銳一聽，這題他會啊。
他伸手搭住顧如楓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開口，“適齡的親姐妹沒有，但拎不清的繼姐有一個，顧政委你要嗎？”
顧如楓：“……”
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而沈硯之前偶然聽徐銳和阮玉說起過徐明雪，大概知道所謂的拎不清是什麼樣的一種概念，現在聽到徐銳的話，立馬鬼鬼祟祟地湊到顧如楓耳邊。
“老顧，娶妻不賢禍三代啊，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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